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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5024续

5024续

楔子  
夜深人静,只有风吹过竹梢沙沙作响。如果仔细,则不难发现有两条人影在竹林间快速的穿梭。很快他们到达一处新堆起的坟头前。透过淡淡的月光,二人的轮廓依稀可见。一个是年过古稀的老者,头发眉毛胡须皆已染霜。另一个则是英气逼人的的中年人。  
    沈浪正靠着墓碑沉睡。自几日前他将白飞飞葬于此地就不曾离开过。累了就靠着墓碑休息,饿了就吃些熊猫带过来的东西,吃完了就饿着,反正就是不离开半步。仅是短短几日就行消骨瘦,憔悴的不成人形,赫然不知已有两人来到跟前。  
    身形一晃,老人一手向他伸去。  
    “手下留情。”同一时间,中年人忙出手阻拦。  
    眨眼间的功夫,老人越过阻碍点了沈浪的几处穴道。目睹此情,中年人松口气抱拳向老人道谢:“多谢司空先生手下留情。”  
    老人摆摆手,“你也不用谢我。其实我是很想杀了这小子,可我也知道弄到今天这种局面不全是这小子的错,小梦儿也有责任。别说那么多了,把小梦儿弄出来要紧。”  
    “是,先生。”  
    二人随即动手将坟墓掘开,把白飞飞带出来之后又将一切还原,看不出任何痕迹。  
    看着没有一丝生气的白飞飞,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司空先生,如梦还有救吗?”  
    相对中年人的担忧,老人则是多了几分欣慰和庆幸。“我曾经让小梦儿服下‘九转还魂丹’。‘九转还魂丹’能在人短气后护住人的最后一丝心脉,只要在十日内打通她的全身经脉,让她血脉畅通即可还魂。只是小梦儿全身僵硬,想要打通她全身的经脉非百年功力不可。”  
    闻听此言,中年人略感欣慰。“司空先生有近百年的功力,天君不才,功力也近甲子,合起来足有百年。还在今天是第八天,还有机会。我们先导一处安全的地方将如梦救醒。至于如梦所中的催眠术我们再找洛克先生商量。”  
    “如此甚好。”  
    老人抱起白飞飞,说话间已行至数丈。
往事如风 1、

三里平位于岭南,顾名思义就是平地三里。
在靠近水边的地方,建着几栋竹屋。对只有两个人住而言,是挺宽敞的。临窗的桌子上,摆着不少瓶瓶罐罐,桌前坐着一个小女娃,约摸三四岁光景。小女娃手拿一只猫,正强迫它喝什么东西。那只猫在挣扎过程中抓伤了小女娃的手背,小女娃似乎一点都不介意,最终逼那只猫喝下一勺不明液体,将写有“蓝”的竹片挂在它的脖子上后把它拴在一旁。在它的旁边,还有一只挂着写有“红”的猫。
“小梦儿,我回来了。”
屋外传来中气十足的叫嚷声,话音刚落,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扛着一个男人健步冲进来。环顾四周,唯一的凳子被称作“小梦儿”的小女娃——也就是白如梦坐着,将肩上的男人稳稳的放到地上,那男人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白如梦只是瞄了一眼就见怪不怪的回头继续忙自己手边的事。“司空爷爷,你又要做什么实验吗?”不能怪她这样想,这位复姓司空的老人也没什么嗜好,就是喜欢钻研各种稀奇古怪的药物,然后去附近的村庄“偷”几个人回来做实验。久而久之,也就见怪不怪。甚至连她都有一点心动想跃跃欲试。可她才是一个四岁的小女娃,哪有能力去“偷”个人回来试验?唯一的大人又摆明了不帮她,于是乎,她只有拿“四大美人”——西施、昭君、貂禅、玉环——司空老先生喂养的四只大肥猫做实验对象。只是可怜了她的手,时常被抓的血淋淋。
因为司空老先生的举动,附近的村民移至三里之外,又移到五里之外,最后到二十里之外,这仅仅是不到十年的功夫。三里平也因此得到一个“鬼见愁”的称号,意思是说鬼见到了都愁。
“你——”司空老先生满怀欣喜地走过去,在看到桌子上的几个瓷瓶后脸色大变,手指向瓷瓶微微发抖,话也说得不甚清楚。“这药……这要你是从哪儿拿来的?”但愿不是他藏起来的那几瓶。
“实在司空爷爷的床板下找到的。司空爷爷老了哦,连自己放起来的东西都不记得了,还好梦儿聪明把他们全部找出来了。司空爷爷,要是以后再炼制出什么丹药就直接放到丹房。人不能不服老,下此梦儿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全部找出来。”
看着她骨碌碌乱转的眼珠子,司空老先生就知道她是故意的。不再想这些,他倒要看看她又在忙活什么。“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想知道这四样配方哪一样解毒效果最好。”
“有结果了吗?”看到她记录完毕司空老先生才出声询问。
“司空爷爷看样自己看啊,‘昭君”脖子上挂着一篇写有绿字的竹片,我给它吃的是绿色瓷瓶里面的。以此类推,我给‘西施’吃的是蓝色瓷瓶里面的,给‘貂蝉’吃的是红色瓷瓶里面的,给‘玉环’吃的是白色瓷瓶里面的。‘玉环’有一点点的痛苦,‘西施’没看出有什么问题,‘昭君’和‘貂蝉’四肢无力,其中‘貂蝉’还有短暂的昏迷,但似乎并没有痛苦。解毒效果最好的还是蓝色瓷瓶里面的药。司空爷爷,它的成分是什么?”
“有本事自己研究出来。这一颗交给你,剩下的我收藏。”检查一下剩下的药,将蓝色瓷瓶里面的药到出一颗交给她。瞄了眼静置一旁的黑色药瓶,小心的收起来,若无其事的问,“这瓶你没有动过吧?”
“那瓶‘天一神水’可真厉害。”
手一抖,药瓶险些掉到地上。司空老先生心里浮起不祥的预感。“你怎么知道它厉害?”
“我只滴了一滴在池塘里,结果整个池塘里面的鱼全部翻了肚子。你养在池塘里的那只乌龟也不见踪影,生死不明,不过我估计是死在池塘低了,我也不敢下水去捞。”
“幸好你没有下水。”司空老先生依然心有余悸,“天一神水”的毒性他可是清楚得很。
不明白老人的心思,白如梦伸个懒腰,打个大大的哈欠,注意力转向一边生死不明的男人身上。“司空爷爷,没见你准备什么药材,你要做什么实验?”
暗暗叹气,司空老先生将东西小心的收好,“小梦儿,还记得你爹娘是怎么死的吗?”
“记得。我爹是被人杀死的,我娘在生下我后身体本来就不好,爹死了之后,纵然娘舍不得我,也在半个月后抑郁而死。”白如梦完全把司空老先生告诉她的事说出来。

“你可记得杀死你爹的人是谁?”
白如梦看了眼死活不明的男人后转向司空老先生,“司空爷爷,你是想说这个男人就是沈天君?”
老人为他的聪明伶俐感到欣喜,点头道,“没错,他就是沈天君。”
白如梦这才仔细打量他。没有不共戴天的仇恨,有的只是迷茫。她虽然不清楚她父亲的武功究竟如何,但从母亲和司空老先生那里得知父亲的武功很好,在江湖上好像有些名头。这个人能将父亲刺伤一定很厉害,可是这个人竟然伤成这个样子,伤他的那个人一定更厉害。于是迷茫之中还带有一点好奇。
“司空爷爷,你曾经说过他把我爹伤得并不重,我爹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他的剑上有毒。”
“是这样没错,他是你爹生平唯一的知己。”
“也就是说他并没有存心杀死我爹?”
“他们只是在切磋武艺,你爹会受伤只是他一时失手。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剑上会有毒。你爹虽不能说是他所杀,却也是因他而死。我虽然给他吃了续命丹,可也撑不到日落。如果你要给你爹娘报仇,就赶紧再捅他几刀。”
白如梦小大人般的背负双手来回走动,不时地看向沈天君,老人在一旁也不逼她做决定。
良久,白如梦终于下了决心。“司空爷爷,我觉得杀了他不如杀了在他的剑上下毒的人。不过,我爹的死和他也有关系,就这样放过他,似乎说不过去。”
司空老先生刚才还在为她的明理感到骄傲,听到后面的话整颗心又提起来。他本人是不希望沈天君死的,否则也不会千辛万苦把他救回三里平。“你想怎么样?”
“不如由我来医治他。如果他不幸死了,就当时我替我爹娘报了仇。如果他侥幸不死,相信爹娘泉下有知也不会半夜爬起来骂我不孝。嘻嘻……”白如梦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你!?”一时间,老人只觉得天昏地暗,似有一大群乌鸦飞过头顶。小梦儿的医术破得可以,教了她两年也只认识了上百味药草,以及熟识了它们的药性及功能。大半的时间都在浪费他千辛万苦采回来的珍贵药草,武林人士梦寐以求的灵丹妙药被她拿来玩耍。想到这里,他开始替沈天君向上天祷告。
“司空爷爷,是谁把他打伤的?”
“干什么?”
“我只是好奇谁能把伤了我爹的人伤得这么重。看他的样子,那个人出手一定很毒。”
司空老先生哼了一声,“岂止是很毒,简直是丧心病狂。沈家一家老小被他杀得干干净净。”
“谁啊?”白如梦终究只是一个小女娃,听到如此血腥的事,脸色微微惨白。
“我不清楚。不过,十有八九和柴玉关脱不了关系。”
“柴玉关?”白如梦轻喃,悄悄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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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回到从前
白飞飞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家农舍,一个中年妇人正在喂她吃药。
看到她醒过来,妇人又惊又喜。“姑娘,你终于醒了。”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了?”白飞飞刚想起身却觉得四肢无力,尤其是腹部的疼痛令她不得不放弃。也正是这阵疼痛让她想起在快活城的一幕,想起王怜花射向沈浪的那一箭是她挡了上去。她没死?就在那支箭射进她身体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死定了。想到这里她很庆幸。虽然她替沈浪挡那一箭,却不是起了必死之心,那只是她下意识的反应。
“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救了我吗?沈……沈大哥呢?”
“你可以叫我林婶儿,这里是我家,救你的是神医和沈大侠。他们就在外面,我去找他们回来。”林婶儿一一回答完她的问题后放下药碗出门。
沈大哥就在外面。意识到这个问题白飞飞安心在继续休息。

“洛克,如梦中的催眠术你有办法吗?”
洛克,一个异族中年人。
看着沈天君,洛克摇摇头,“催眠术非常神奇,每一次催眠都会有一个解开催眠的关键暗示语,它可能是一句话,也可能是一种特定的声音,也可能是一件任务。只要暗示语得以实现,催眠术就可以解除。我不知道解除如梦姑娘身上催眠术的暗示语是什么,我没有办法。”
“洛克,拜托你再想一想。”
洛克再次摇头,“沈大侠,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真的无能为力。你也不用费心思了。不知道暗示语,被催眠的人一辈子也不可能回到从前。”
小河边,沈天君在静静站着。想着和洛克的谈话,心里很沉重。如梦中的催眠术洛克也没有办法,我该怎么办呢?解除催眠的关键暗示语,难不成是……想到这个可能,沈天君心中一动。
“沈老弟,又再想小梦儿的事?”司空老人走向在河边沉思的沈天君。
收回被打乱的思绪,沈天君无奈的叹气。“如果如梦真这样一辈子下去,有朝一日我见到秋水夫妇,如何向他们交待?”
司空老人脸色一变,突然之间变得很严肃,“沈天君,我丑话说在前面。就算小梦儿得做一辈子的白飞飞,她还是我的小梦儿。小梦儿不要你儿子则罢,如果要,那小子就得乖乖的娶我的小梦儿。”
沈天君苦笑,“司空先生严重了。先生应该明白天君比任何人都希望如梦成为我的儿媳。不是我做父亲的自夸,岳儿真的很优秀。”
就是有时候太过迂腐。司空老人哼了一声,不说话表示认同。“要不是因为他够优秀,你以为我会同意他接近小梦儿吗?”
“是。”沈天君再次失笑。刚才的阴霾已经烟消云散。
“神医,沈大侠,那位姑娘已经醒了。”两人正在说话的时候,林婶儿来到河边说出这个好消息。
司空老人呵呵一笑,“睡了两个月,也该醒过来了。沈老弟,我们去看看。”
朦胧之中,白飞飞刚要睡着就被匆匆的脚步声吵醒。首先推门进来的正是司空老人。
“小……姑娘,你醒了就好。”
看到他白飞飞猜测他可能就是救自己的神医。既然不能起身就直接点头致意,“小女子白飞飞,多谢神医搭救,日后必当报答。”掠过沈天君和林婶儿看向门口,却不见第四个人进来。
看出她的期待,沈天君走到床前,“如……如果姑娘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说,若有用的上沈某的地方沈某一定尽力。”
沈?白飞飞这才仔细打量他,竟发现他和沈浪竟然有几分相似。“你是——”
“我叫沈天君,你可以叫我沈叔叔。”
沈天君?白飞飞又是一阵讶异。她知道沈浪的父亲就叫做沈天君,眼前这人也自称沈天君,和沈浪也有几分相似,总不会他就是沈浪的亲生父亲。可是这又怎么可能?沈天君在十八年前就已经被快活王杀了,决不会是眼前此人。否则他为何不与沈浪相认?
“请问我沈大哥在哪里?”
闻听此言,沈天君看向司空老人。几日前,司空老人已经确认白飞飞脱离险境,他曾提议去给沈浪送个信却被司空老人阻止,美其名曰试探沈浪对白飞飞的感情,可他看得出来那位老先生有意让沈浪难过伤心。事到如今,他也该想如何对白飞飞说明才恰当。良久之后——
“白姑娘,司空先生是从棺木中将你救出来的,那时已是你入葬第七日。”言下之意即是沈浪并不知道你仍在人世。得出的结论则是沈浪不在这里。
“这样啊。”说不难过是骗人的,于是白飞飞的语气中不免透出落寞。“这样也好,我和沈大哥毕竟是有缘无份。”
看她这样子,司空老人一阵心酸。“小……姑娘,你不用这样子。只要你还喜欢那小子,我就叫他来娶你。他要是不娶,我就杀了他。”
白飞飞轻轻摇头,“多谢前辈美意,只是不用了。姻缘又岂是能强求得来的?”司空老人几句发自肺腑的关心的话令她有些感动,感动之余也怀疑他们为什么对自己这样好,可是她又感觉不出任何歹意。
半个月时候,白飞飞终于能够下床走动。但范围仅限于院子里面,这也强过整日躺在床上。经过半个月的相处,她很确信他们对自己没有任何的歹意,就慢慢的接受他们,称他们“爷爷”和“叔叔”。
又经过三个多月的调养,白飞飞的上基本上已经痊愈。
“先生找天君有事?”沈天君推门走进司空老人的房间。
此间主人姓林名宝柱,娶妻杨氏。一年多前,林宝柱在山间不慎被毒蛇咬伤,幸遇司空老人和沈天君因此而得救。当司空老人和沈天君带着白飞飞来要求借宿时他不但二话不说就答应,还以最快的速度建好三间木屋供三人住宿。
“沈老弟,你那宝贝儿子在小梦儿坟前守了半年,也算难得。勉强算是通过我的考验。这个孙女婿我是要定了,在这里我先说一声,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先生的意思天君明白,对于岳儿和如梦的婚事,天君是乐见其成。”
“司空爷爷,你在吗?”门外,白飞飞轻轻拍打着房门。
二人同时噤声,司空老人润润喉咙坐到凳子上,“进来吧小飞飞。”经过几个月的训练,已由“小——姑娘”到“小姑娘”,再由“小姑娘”到“小飞飞”,念起来也挺顺口,不过他最想叫的还是“小梦儿”。
白飞飞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沈天君。“原来沈叔叔也在。”
“有事吗?小飞飞。”
“我是来向司空爷爷辞行的。林叔和林婶儿那里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你要走?”司空老人一阵难过,没想到他的小梦儿又要离开了。
“是的。飞飞的上基本上已经痊愈。二位的救命之恩飞飞日后再报。”
“那么客气干什么?”
此时沈天君若有所思地看向她。“飞飞,你以后有何打算?回幽灵宫?还是继续找快活王报仇?”
白飞飞紧紧咬着嘴唇,也顾不上疼痛。“我不会再回幽灵宫,但我会去找快活王报仇。不为白净,只为我自己。”她若是快活王和白净的女儿也就算了,白净不被快活王所喜爱,活该自己没人疼。可是她不是,她只是一个被白净为向快活王报仇找来的牺牲品。若不是快活王,就不会有今天的她。
“快活王是一切的根源,飞飞你去找他报仇也是理所应当。”
听到沈天君这样说,白飞飞疑惑地看向他。若是换作别人,都只会对她讲一些大道理,劝她放弃报仇。
“不过以你的武功似乎差了一点,沈叔叔可以把生平所学传授与你。”
“谢谢沈叔叔的美意,只是飞飞资质平庸,沈叔叔还是另觅他人。”其实它真正的想法是以快活王的武功就算是自己再练上十年二十年都未必赶得上,何况自己未必有耐心等上十年二十年。
听到她的回答,司空老人和沈天君都是一怔,脸上微有笑意——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那你怎么报仇?”
“飞飞自会想办法。告辞,后会有期。”
等沈天君关上房门,司空老人静坐一旁等着听他的解释。
“先生可是在想天君为何认同如梦去找柴玉关报仇?”
“我不是在想,而是在等你的答案。”他才不会笨的费心思去想已经有答案的答案。
沈天君做到司空老人对面慢慢开口。“白净让雷欧对如梦所作的催眠不外乎是如梦叫飞飞,是她和快活王的女儿,要找快活王报仇或者是听她的话。那么我在想杀死快活王会不会就是解除催眠的暗示语。”
“如果不是呢?”
“如梦出了一口恶气,而且没有任何损失。”
“你能够保证小梦儿不会有任何损失?”
“保证。”
“毫发无伤?”
“毫发无伤。”

在阳光的照射下,一道银光飞向快活城的城门。静止之后才让人看清楚那竟是一枚袖箭,袖箭的末端还绑着一封书信。见状,守城守卫不敢耽搁,立即将信取出交给山佐天音。山佐天音也是立即的上呈给快活王。
看完信上的内容,快活王脸色大变,匆忙带着山佐天音来到信上所指的地点。信上只有五个字,何以他会如此的惊慌?
“沈天君?真的是你?”见到约他来的人之后他依然不敢相信这封信竟是沈天君所写。信的内容只有两个字——故地,落款则是沈天君,除此之外只有一滴鲜血。他来到汾阳城外,也就是被李媚娘所救沈天君再次打伤的地方,果然见到了他。刚想问他为什么会没有死,转念又一想,他没死正好,那么七七就不再是沈浪杀父仇人的女儿。
“你一定在想我为什么没有死,不过这个问题不重要,也不是我今天约你出来的原因。白飞飞她没有死,她要找你报仇——”
快活王本来一直在安安静静地听他说话,直到此时才打断他。“白飞飞不是我的女儿。”
“我知道。她本叫白如梦,是我一位故友的女儿。柴玉关你听着,如果你胆敢伤她半根寒毛,或者是她因你而受到半丝伤害,你的女儿休想进我沈家门。你要清楚,我是岳儿的父亲,有些事还是我说了算。还有就是我不希望有第四个人知道我约你见面的事。”

和沈天君见过面之后,快活王是异常的烦闷。沈天君摆明了是不喜欢七七,他该怎么办?他要怎样做才能让七七幸福一生。他从来没有想此刻如此后悔曾经的所作所为。他宁愿沈天君一剑杀了他也好过现在这样被他用七七的幸福威胁。罢,多想无益。既然来到了汾阳就干脆去看看七七,顺便去看看朱富贵。前行不到一里,看到前面迎面来了一辆马车。引起他注意的是赶车的人竟然是小四,距马车数丈之后还跟着沈浪和熊猫,而且沈浪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白飞飞,你的武功根本打不过我二爹,为什么还要去送死?”马车中,朱七七缩在一个角落里。从白飞飞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就开始不安。一会儿担心沈浪会弃她而去,一会儿又担心白飞飞会死在她二爹手里,而那时沈浪又会如何得恨他。更担心的是若是白飞飞死了,沈浪又将会如何。她不会忘记沈浪这半年是如何度过的,自己这半年又是如何度过的。
白飞飞瞪了她一眼,“你以为沈大哥会眼睁睁的看着我死第二次?”
朱七七无语,“如果你要报仇,就杀了我好了,我替我二爹去死。”
“如果你想死,等我杀了快活王之后可以成全你。”白飞飞冷冷得看她一言不再说话。
驾车的小四讲她们的对话清清楚楚地听进耳中,回头劝道,“白姑娘,你这又是何苦?”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杀了朱七七。”
白飞飞一句恐吓的话吓得小四不敢再多说,专心的去驾车。
没过多久,车停了下来。白飞飞不耐烦地朝小四喊道,“赶快赶往快活城,别玩花样。”
马车没有动,车外也没有小四的回应,倒是有令她意外的话传来。
“我柴玉关在这里,白姑娘要杀要剐悉从遵便。”
“快活王!?”“二爹!?”
白飞飞和朱七七同时叫出声,紧接着车门就被白飞飞推开。就在这时,沈浪一马当先赶过来谨慎的守在白飞飞身边,却在听到快活王的话后有短暂的失神。
短暂的惊愕过后,白飞飞拽着朱七七下了马车。看到快活往并没有反抗的意图就将朱七七推到一边,顺手拔出身上的佩剑。“快活王,我此次来找你报仇不为白净,只为我自己。我受白净那么多的这么多折磨全都是因为你,不杀你我不甘心。”
“是我对不住姑娘你,我现在就站在这里随你处置。”
“很好。”随着话语,白飞飞一剑刺向他的心窝。
“不要杀我二爹。”朱七七刚想要冲过去就被快活王伸手推开。也因为这么一推让他身形有所移动,是白飞飞那一剑稍微刺偏,避开了要害。
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向快活王,没有人注意到白飞飞有轻微的变化。
在刺中快活王的瞬间,断断续续的片断潮水般涌向她的脑海。
……
“不如由我来医治他。如果他不幸死了,就当时我替我爹娘报了仇。如果他侥幸不死,相信爹娘泉下有知也不会半夜爬起来骂我不孝。嘻嘻……”
……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可以叫我恩公。”
……
“我话还没有说完,你怎么就昏过去了。”
……
“沈天君,你别太过分!”
……
“多谢你的美意,不过我白如梦资质平庸,你还是把你生平所学留给你的宝贝儿子吧。”
……
“我已经是大姑娘了。”
……
……
……
所有的片断自动整理归位,也让她想起了一切。想到因为快活王受了那么多的委屈,白飞飞得不甘刚刚被抹平,属于白如梦的愤怒和委屈又源源不断地涌过来,愤怒难耐之下伸手就给了快活王五六记耳光。
“白飞飞——”
熊猫愤怒的伸出手掌就想一掌击毙她。
白飞飞无畏的瞪向他,还没等她开口喝斥快活王已经先一步开口阻止。“住手猫儿,今天不管白姑娘如何对我,你和阿音都不能对白姑娘无礼。”他并没有提到沈浪,因为他知道沈浪是万万不会伤害白飞飞的。
“可是——”熊猫还想说什么就见山佐天音朝他摇摇头,无奈的住口。
白飞飞这才转向快活王,气愤异常。“我白如梦虽说不是什么金枝玉叶,可从小也是被人捧在手心里。从来没有人敢给我委屈受,你们夫妻两个倒好,一个三天两头用鞭子抽我,一个两次三番把我打伤。我是招你们了还是惹你们了?”越将越气愤,抬手又是七八记耳光。而快活王当真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任她打骂。
“这些耳光本来是要还给白净那个老妖婆的。她抽我鞭子,我打她耳光,公平的很。只是她死了,是被你打死的,所以你替她挨这些耳光也不冤。那个老妖婆、丑八怪,让我叫了她那么久的娘,还让我向她下跪。她算是什么东西,连我娘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激动之余又是两记耳光。
转身走了几步之后又反折回来,伸手又是两巴掌,“现在本姑娘才出了半口气。”
转身之后再次折回来,只是这次的目标不是快活王。站到熊猫面前,“让开,我要这辆马车。”
“凭什么?这辆马车可是我们的。而且我义父正受了伤。”
“我管他是死是活。你让是不让?”
“不让。”熊猫站在马车前坚决不让步。
“你不觉得奇怪,快活王为什么会认我处置?难不成是他良心发现?”话虽是对熊猫说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快活王看。
快活王已经很虚弱,白飞飞这一剑比沈浪和熊猫任何一剑都要重,要不是有山佐天音扶着他早就倒在地上了。此时听到白飞飞这样说就示意熊猫让开。
顺利驾走车,在经过快活王身边是指着他的鼻子道,“还有你,自称什么‘快活王’,连给我爹提鞋都不配。”
“哇”重伤之余,快活王吐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被气昏的。


[ 本帖最后由 沧海一粟 于 2007-5-9 20:06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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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往事如风2
黑暗,无尽的黑暗。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发现一处光亮。费力的睁开眼睛,沈天君看到一个小女娃正在逼一只猫吃药。
“你……是谁?”一说话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如何的沙哑。
“你醒了?”白如梦放下那只可怜的猫。趁此机会,那只猫“刺溜”一声跑出屋外。
来到床前,白如梦居高临下俯视着他。“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可以叫我恩公。”
恩公?沈天君轻笑,只是笑声不怎么悦耳,甚至可以说是难听。“是,小恩公。”
白如梦不悦的皱起眉头,“恩公就是恩公,为什么还要加上一个小字?”
“是,恩公。”沈天君随波逐流的叫着。有一件很重要的是他急需知道。“请问我的家人现在何处?可安好?”
白如梦向床边一趴,不慎在意地说着,“司空爷爷说你一家老小被杀得干干净净。”
孰料,就这一句话让沈天君眼前一黑又陷入昏迷当中。
“沈天君,我话还没有说完呢。醒醒……”一双白白嫩嫩却因整天逼“四大美人”吃药而带伤的小手在他的脸上轻轻拍着。
“小梦儿,你在干什么?”司空老人端着一碗药近来立即喝止她的动作。
“他刚才醒过来一次,可是又昏过去了。我想把他叫醒。”白如梦表现得极为无辜,一点都不认为自己才是凶手。
“他刚才醒过来一次?”司空老人问,走过去查看沈天君的情况,发现他只有出的气了。急忙给他扎上几针,让他缓过这口气。直到他呼吸平稳才安心的坐到一旁。“说吧,怎么回事?”
“他问我他的家人是否安好?”
听到这话,司空老人心里已经模模糊糊有了答案,但是还是问道,“你是怎么回答的?”
“当然是实话实说。”白如梦说得理直气壮。
“你啊。”司空老人在她的脑门一点,有些宠溺,又有些无奈。看向药碗,才发现药在刚才被他在匆忙之中打翻了。“我现在再去煎一碗药。记住,他要是醒过来不要去刺激他。”
“知道了。”送司空老人出门,白如梦趴在床沿等着沈天君醒过来。
没过多久,沈天君悠悠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还是那个小女娃。
“你又醒了?”白如梦送上一个大笑脸。“我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你就昏过去了,这一次一定要听我说完哟。司空爷爷又去了一趟汾阳,据说没有发现你儿子的尸体。”
看他的嘴一开一合,白如梦花了好大的功夫才知道他说的是谢天谢地。于是又甜甜一笑,又说出令活人气死死人气活的话,“不过,也有可能是被野狗叼走了。你想啊,他小嘛,野狗叼起来又不会太费事,还能吃个饱……”
不等白如梦说完,沈天君吐出一口鲜血再次昏死过去。
白如梦不当一回事的拍拍他的脸颊,“你怎么又昏过去了,我话还没有说完呢。”
这时,司空老人端着刚刚煎好的药走进来,正巧发现她行凶的小手。“不要吵他休息。”
白如梦无辜的瞅向他。“我没有。他刚刚醒过来,不过又昏过去了。”
什么?司空老人大惊,立即去查看沈天君的伤势。发现他比刚才的情况还要严重,立即用内力护住他的心脉帮他运功疗伤。如此半个时辰之后方停手。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司空老人坐到一边。“说吧,又是怎么回事?”
白如梦咬着小指头,表情很无辜,“我只是对他说不见他儿子的尸体也有可能是被野狗叼走了,噢——”一本医术飞过来重重砸在她的脑袋上。
司空老人朝她大声吼叫,“你要是想让他死就干脆一刀捅死他,何苦让他遭这份罪?还要浪费我那么多的药草、精力、时间。”
白如梦撇撇嘴坐到他的对面,“谁让司空爷爷说话不算话?”
“我怎么说话不算话?”
“说好了让我医治沈天君,司空爷爷不能插手。可是一直在医治他的却是你司空爷爷,你让我做得也不过是把把他的脉象。可是我又不懂脉象。”
不懂脉象还敢医人?司空老人在心里想着。“小梦儿,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果他两天就被你医死了,你也就只能和那四只猫玩了。”
想想厉害轻重,白如梦只能同意。“那好吧。不过司空爷爷,等他好一点之后你要让他喝一点我煎的药。”
“可以。”司空老人一口同意,却同情得看向沈天君,在心中想道:沈天君,你还是这样半死不活比较好。免得落得和“四大美人”一样的下场。想到“四大美人”,他想起刚才见到“四大美人”之一的貂蝉有一点不对劲儿,仓皇的逃出这间竹屋。随口问到,“你又对貂蝉作了什么?”
“没什么。”
“你每次都这么说。”司空老人才不会相信她的“没什么”是真的“没什么”。无论她又作了什么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这次是真的没什么。我只是见貂蝉越来越肥了,都快赛过玉环了,就喂它吃了一点巴豆,好让它泄上几天。”
司空老人嗯了一声表示认同她的话,和她以往的举动相比,巴豆实在算不上什么。
“小梦儿,爷爷还要顾着炼丹炉,你可要乖乖的,不要再刺激他。你也不想整天和那四只猫一块玩对不对?”
白如梦连连点头,“司空爷爷,只要你说话算话,我就不会再乱说话了。”
送走司空老人,白如梦趴在床前盯着沈天君看。
过了一会儿,沈天君再次醒过来。受到两次打击,经过两次昏厥,再加上经历两次生死劫,他对世事看得淡了一些,心态也平和了一些。于是在第三次见到令自己两次昏厥的白如梦时心情并没有太大的起伏,相反的,他还想知道眼前这个小女娃还能说出什么惊人的话。
白如梦两手拖着脑袋看着他,“你又醒了,这次你一定要听我把话说完,可不能听到一般就昏过去。我刚才说你的儿子……厄,司空爷爷又说了那里并没有野狗出没的痕迹,所以他有可能还活着。听到这个好消息,你应该不会昏过去了吧?”
昏?沈天君心想,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昏了。
四、白园

驾着马车,白如梦来到一户大宅院前。朱红色的大门有些脏,几乎辨认不出原来的颜色。写有“白园”二字的匾额歪歪斜斜的挂在上面,随风摇摇晃晃,险象环生。她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非常确认自己没有认错家门。“老天,我的白园什么时候成这副模样了?”走到门前看着两扇脏兮兮的大门,啧啧有声,“了不得不得了,能脏成这副模样也不是普通人能做得到的。”再看看干干净净的双手,小心翼翼的拉起裙摆用脚轻轻的将门踢开。瞬间,灰尘迎面扑来,名副其实的一鼻子灰。
走进庭院,啧啧声更是不断。只见满园荒芜,杂草丛生。“这是我整理得漂漂亮亮的白园吗?”白如梦在脑海中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她实在是没有勇气再向前走一步。听到传来脚步声,知道有人向这里走来。会来的只会是那个人,随即自语道,“不得了,黄芪不会是带着连翘卷款私逃了吧?”
“说人坏话也不用如此明目张胆吧?”随着朗朗的声音传来,一个蓝缎少年出现在她面前。一身蓝衣衬的少年修长挺拔、英俊不凡,只是和这里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你没跑啊?”白如梦故作惊讶状。
“我哪儿敢呀?”黄芪皮皮地说着,“我这不是把白园照顾得很好?”
这叫照顾得很好?白如梦环顾四周,发现只要再在几处挂上几尺白纱,就可以让小倩住进来。唉!叹了口气,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也只有她和连翘能受得了他。
“你拿这两件瓷器干什么?”
“拿去当掉。”
“当……当掉?为什么?”愣了一下,白如梦呆呆的问。
“家里没米下锅。”
没米下锅?“我赚的那些银子这么快就花完了?”白如梦很自然的问出来。
黄芪叹口气深感无力,“小姑奶奶,你以为你那点银子在买下这处宅子,买东西装潢之后还能剩下多少?你离开一个月之后就一个子都没有了。”
“你这个败家子,就不知道出去赚钱?还有连翘,她的刺绣功夫不是很好吗?不能绣谢小东西去卖吗?”
黄芪皮皮一笑,“我们是你的奴才,自然是主子养奴才。要是让人知道你这个‘赛华佗’还要靠奴才出门赚钱,你的脸往哪儿摆?”
“败家子。”白如梦看着黄芪手里拿的两件瓷器,“这是你当的第几件?”
“这个……”黄芪将瓷器拿在手中把玩,好几次都险些掉在地上都被他手快的在瓷器落地之前捞到手里,看的白如梦的心扑通扑通直跳。“这是最后两件,也是最不值钱的两件。幸好你已经回来了,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样?”白如梦气呼呼的打断他的话,“你怎么不把房子给我卖了?”
“房契你收着,我想买也卖不了。不过,到可以揭几片瓦片,卸几根柱子下来买。价钱我都说好了,瓦片三文钱一片呢。柱子虽然有些时间了,不过料还不错,也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接下来是不是要把我和连翘给卖了?”
“这个嘛——”黄芪略作思考,斜眼将她的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连翘与我同病相怜,我又怎么忍心把她卖了。”
“那就是要卖我了?”白如梦咄咄相逼。
“我哪儿有那个胆呀?你是主,我们是仆。你不把我们卖了我们就该偷笑就该谢天谢地谢谢佛祖显灵了。”
“卖你们?连翘无论是卖到妓院还是卖给大户人家做丫鬟小妾都能卖到好价钱。至于你嘛,我看我倒贴也未必卖得出去。”白如梦从上到下降他打量个遍,一脸的鄙视。
“那时他们有眼无珠。像我这么出色——”自我陶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白如梦打断。
“得了吧,怎么只见你一个人?其他人呢?不会是被你卖了吧?”
“我是这么想过,不过我还没有行动他们都全部跑光了。”
白如梦有些得意,“一定是他们知道了你的意图。”
“错了。是因为我没有钱给他们发薪水。”
侃了半天,白如梦有了回家的感觉,催他离开。“快去快回,我还有是让你去办。”
“去哪儿?”
“当铺啊。你不是说家里没米下锅了?”
“我马上去。”话音刚落,人已经消失在眼前,只剩下几片树叶落下来。
白如梦摘掉挂在头发上的落叶,自语道,“黄芪这小子武功又进步不少,看来我当初的选择还真没有错。”
走过荒凉的前庭后终于来到后院,这才相信黄芪确实把白园照顾得很好。干净整洁,和前庭截然相反。
这时,一个俏丽女子小跑过来。“真的是你回来了?刚才黄芪说你回来了我还不相信呢。你怎么去了这么久?还穿成这个样子?”
白如梦长叹一声,“说来话长,等黄芪回来我一块将给你们听。”
走进小花厅,连翘急忙将茶水点心端出来。“先喝茶,吃些点心。这桂花糕是沁香斋最有名的点心,就这么一小蝶要十两银子呢。”
“没搞错吧?黄芪都说没米下锅了,还有十两银子买桂花糕吃?”话虽是这样说,白如梦还是拿起一块放进嘴里。难怪要十两银子一碟,真得很好吃。
“呃……这个……其实……”连翘在一旁把玩着手指,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自圆其说。
一刻不到,一碟桂花糕被白如梦解决得干干净净。“连翘,现在我们来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好奇心被勾起,连翘移到她身边坐下。
“你找一根链子过来,项链也行。”
“我这有。”连翘立即解下脖子上的项链交到她手中。“这个行吗?”
“行。你坐着别动。”让她坐稳不动,白如梦慢慢的摆动项链。“看着这个锁扣,你有什么感觉?”
“锁扣太小,又晃来晃去,看得不太清楚。”连翘回答的正儿八经。
“哎呀,我不是说这个。重来。你看着它,放轻松,放轻松。现在你好困,好想睡觉——”白如梦一边摆动项链,一边唱歌似的慢慢轻声说着。
“我不困,也不想睡觉。”项链越来越靠近眼前,连翘不停的后仰以保持一定的距离,在背后靠上桌子最终没有退路之后她伸手把项链推开。  
“为什么我就不行呢?”收起项链,白如梦坐到一边努力思索着。
“又在想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将瓷器当掉的黄芪带着几个大大小小的纸包走进来,连翘急忙跑到厨房去拿碗筷。
看着桌上丰盛的午餐,白如梦实在是无语。“黄芪,你们每天都吃这些?”
“怎么回呢?今天不是你回来了我们大肆庆祝一番嘛。连翘,去把我带回来的那坛酒拿出来,今天开封。”
“好啊。”
看着连翘跑出去,白如梦把玩着自己的一缕头发,一副根本不信他鬼话的样子。“我刚刚吃了一碟桂花糕,连翘说要十两银子呢。”
“没错,是十两银子。还是我亲自去买的呢。你可不知道,那人可叫多,都排到路上去了。”
“天天吃?”白如梦佯装无意的问。
“哪儿买的起呀?也就是两三天买一次而已。”
两三天买一次?也亏他说得出来。自己在外面吃鞭子,他们却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双手重重的捶在桌子上,“你说家里没米下锅了。”  
“家里确实没米下锅了。”连翘捧着酒坛从外面走进来。
“别对我说是没钱买米。”她是绝对绝对不会相信的。
“不是。”
“为什么?”她一定要把原因弄清楚。
“因为……”连翘又开始支支吾吾。以往都是三人分工合作,少了白如梦一人,其他二人就得分摊她的工作。只是二人都认为对方分到的工作少,谁也不服谁,到最后就干脆停火买着吃。只是这个原因如何让她说的出口。
“真香。”黄芪夹起一个狮子头很幸福的吃着。“你们一定要在现在说话吗?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我先声明,家里一根柴都没有。”
“先吃饭。”白如梦一溜烟跑回座位。
一顿饭吃完,白如梦刚想继续刚才的话题,黄芪马上捷口先说。“你不是有事要我去办吗?不过——”抬手打断白如梦说话,“你是否该向我们交代一下你这一年多时间的去向。”
“我原本就是要告诉你们的。”白如梦轻叹一声将这一年多的事原原本本的讲出来,听的黄芪和连翘目瞪口呆,半天之后才找回说话的能力。
“你说你就是幽灵宫主白飞飞?”
“对。你们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你的‘这件事’是指哪件事?”范围太广,连翘需要再缩小一些。
“我、她、他。”白如梦简短的说着,伸手画了一个三角形看向他们两个。
“都有错。”黄芪同样以三个字回复。
“怎么说?”白如梦和连翘同时问出口。
“先说他,有两处错。不要轻易做出承诺,尤其是自己做不到或者是不想做到的承诺,这是其一。第二就是他忘记了承诺是死的,而人是活的。再说她,错在无知、单纯,这也是她的优点,也是她胜利的原因。最后再来说你,错就错在‘心’,疑心太大。或许是因为你没有安全感。”
听到黄芪的话,白如梦开始沉默。黄旗和连翘面面相觑,都为她感到担心。
很快,黄芪又恢复皮皮的样子,“沈浪虽然没有我出色,可也不算太差。毕竟像我这么出色的人在世上是找不到的,你要放弃他吗?”
白如梦立即摇头,“你以为我傻了?他是第一个令我产生独占欲的男人,我会放弃才有鬼。”
“不止她朱七七有人帮忙,我和连翘绝对力挺你到底。”黄芪很有意气地说着。
“没错。”
白如梦摇头,“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好。”
“你有什么打算?”看她说得那么有把握,连翘和黄芪同时把脑袋凑过来。
“天机不可泄漏。黄芪,你立刻去给我办两件事。”
“请说。”
“第二件事是帮我查一下‘催眠术’,越详细越好,最好是把会‘催眠术’的人给我请回来,期限是两个月。”
“没问题。第一件事是什么?”
“第一件事嘛,就是——”笑眯眯的脸到此为止,马上又换上一副凶巴巴的面孔。“把大门洗干净,把匾额给我挂正,把前院的杂草全部给我拔干净。荒成那个样子,还是人住的地方吗?”
黄芪慢条斯理的喝下一杯酒,“我们都干完了你干什么?”
“去赚钱。难道真的要等到你揭瓦片去卖的时候才开始赚钱?”
“不用忙活了,汾阳城里的富贵人家都健健康康的,就算有个小病小灾的,也不敢劳烦你这尊大佛。还是和我们一块拔草吧。”
白如梦轻哼,“非常时期就要用非常手段。”说完,白如梦向内室走去。剩下黄芪和连翘同时耸耸肩,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他们都非常明白所谓的‘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什么意思。也都在心里暗自猜测着这次谁那么幸运被白如梦看上。
五天后,汾阳城最热门的话题已由朱府改到白园。白园与朱府只隔了一条街,一年多前易主改名白园,新主人身份不明。只是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白园又慢慢荒废下来,如同鬼宅。所有人都以为白园已无人居住。几天前,白园突然焕然一新。其主人——赛华佗白思醒更是占尽风头。
五天前,汾阳乔员外突然昏迷不醒,群医束手无策。乔员外在一日一夜后无药自醒,却浑身奇痒无比,却又看不出任何毛病。不出一日,浑身上下被抓的鲜血淋淋,真的是个体无完肤。即使这样也遮不住瘙痒。就在这时候,塞华佗白思醒——也就是白园的主人出现在众人眼前。几根银针扎下去之后乔员外的瘙痒就解决了,又用了一桶药水进浴。仅仅是一夜的工夫乔员外身上的伤口就已结疤,令众名义自愧不如。只是外人不清楚的是白思醒从乔员外手上敲走两千两黄金——是寻医告示上承诺诊金的两倍。其中缘由只有当事人清楚了。
骄阳似火,白园中。
两名妙龄女子正挥汗如雨的在前院坝草。此儿女不是别人,正是白如梦和连翘。随意的用衣袖擦把脸,也不在意漂亮的脸蛋是否会被沾有泥土的衣袖弄脏,白如梦连声抱怨,“黄芪真不是东西,只把匾额擦干净就溜了。这么大一个院子全让我们两个弱女子打理,真是不像话。”
连翘抬起头来看着她,一张小脸红扑扑的,象熟透了的红苹果。“你也别抱怨了,黄芪是去给你办事,又不是在摸鱼。不过,我们两个打理这么大一个院子确实有问题。”
白如梦坐到草地上掐下一片三叶草的叶子放在嘴里慢慢的嚼着,眼珠却骨碌碌的转了两圈,“连翘,别拔了,我们进屋歇着去。再也不拔了。”
连翘有些受宠若惊,两眼水汪汪的看着她,“公子,你实在是太好了。不过,我们就任由这院子荒下去吗?”
“荒什么荒?”白如梦随手抄起一把草屑向她丢过去,“再荒下去你就不怕有鬼怪出现?”
“是你说再也不拔的。”一时躲闪不及被扔个满身,连翘慢慢的将身上的草屑抖干净。
“我是说我们不拔了,又没有说别人不拔。你忘了我刚刚医好了乔员外?”说这话的时候,白如梦有些得意。
“当然记得,你还得了两千两黄金的诊金。你是想请些佣人回来拔草吗?”
听到她的话白如梦翻个白眼,“那是要花钱的。你以为我赚钱容易啊。”
当然容易。简简单单就有两千两黄金进口袋。不过这话她可不会傻傻地说出来。“不容易,你想怎么做?”
“我去乔府借几个人回来。”
借?连翘傻眼。
“连翘,把我今天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
“为什么是我?”
“那么我洗衣服,你去乔府借人。”
“我还是洗衣服吧。”乔员外又不是我医好的。
“是你自己选的?”
“嗯。”
“不后悔?”
“嗯。”
“那好,顺便把我的鞋子也洗一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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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往事如风3
  
“沈天君,我又来看你了。”先是露出一个小脑袋,白如梦将整个屋子尽扫眼底,半晌也没有发现司空老人的身影,这才相信司空老人是真地离开了。这已经是她来的第三次了,前两次她明明看到司空老人离开沈天君的房间,可等她端着她自己煎的药进来的时候都会看到司空老人安安稳稳的坐在桌前和沈天君说话。发现她的药,第一次的时候司空老人寻了她几句,外带把素问抄一遍。第二次的时候在她的小屁股上打了两下,外带把灵枢抄一遍。偷偷吐吐小舌头,白如梦很确信如果这一次再被发现的话,肯定会抄书抄到手断。
“小恩公,又有什么事吗?”沈天君明知故问,带着一脸的笑意。醒来已经一个多月了,虽然还不能动弹,但精神还不错。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司空老先生对他说了很多,包括白如梦的身世,包括她成长的点滴,也包括她如何拿“四大美人”做试验,更包括她的目标已经转向他沈天君。
“呃,是这样的。司空爷爷有事刚刚出去了,他要我把煎好的药端过来给你。来,我喂你。”坐到床前,舀起满满一勺汤药就要往他嘴里送去,“我在药里加了很多甘草,一点都不苦。来,张嘴。”
“药草也能胡乱加吗?”
呃?白如梦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嘿嘿一笑急忙补救。“是司空爷爷让我加的。甘草又名美草、蜜甘(《本经》),蜜草、蕗草(《别录》),国老(陶弘景),灵通(《记事珠》),粉草(《二如亭群芳谱》)。甘草之名出自《神农本草经》,古代医药典籍均有记载,像《名医别录》记载:甘草,生河西川谷积沙山及上郡。二月、八月采根,暴干,十日成。陶弘景又言:甘草,今出蜀汉中,悉从汶山来,赤皮断理,看之坚实者是。枹罕草最佳。亦有火炙干者,理多虚?。又有如鲤鱼肠者,被刀破,不复好。青州间亦有,不如。又有紫甘草,细而实,乏时可用。此草最为众药之主,经方少不用者,犹如香中有沉香也。《本草图经》里面有:甘草,今陕西、河东州郡皆有之。春生青苗,高一、二尺,叶如槐叶,七月开紫花,似柰冬。结实作角子,如毕豆。根长者三、四尺,粗细不定。皮赤,上有横梁,梁下皆细根也。采根,去芦头及赤皮。孙思邈论云,有人中乌头、巴豆毒,甘草入腹即定。方称大豆解百药毒,尝试之不效,乃加甘草为甘豆汤,其验更速。而且,《本草纲目》将甘草列为百药之首。无论是汤剂、冲剂,还是散济、丸剂等,十之八九有一味甘草,它能化解七十二毒,华夏自古就有"十方九甘草"之说,这草自然是指甘草。可见甘草之重要。所以多吃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鬼扯。”在窗外偷窥的司空老人忍不住低声咒骂,拳头也砸到窗棂上。注意到白如梦想要回头,随手将脚边的貂蝉仍上去。
可怜的貂蝉看到白如梦正盯着自己猛瞧,一下子逃得老远。
白如梦回头冲沈天君一笑,“那是貂蝉,以前还好一点。自从被我喂了巴豆泄了几天之后见了我就跑,不过我总有办法抓到它。呵呵……”
看着貂蝉逃得无影无踪,沈天君打心眼里同情它。“这是什么药?”
“这个……呵呵,我是不清楚了,不过司空爷爷要你趁热喝。来,张嘴。”害怕不能再继续瞎掰下去,也害怕司空老人会突然出现,白如梦将满满一勺药送到他的嘴边,大有他不喝就撬开他嘴巴的气势。
喝下几口之后沈天君觉得有点不对劲儿,瞬间整个身躯开始瘙痒,偏偏他有动弹不得,想要去抓也是徒劳。
看到他的变化,白如梦吓了一跳。眼睛睁得老大,小手捂着嘴巴向会跳了三步。左右看看司空老人没有出现,就一步步退向门口,想在司空老人出现之前来个脚底抹油。当退后几步后背就撞了障碍物。双手摸去,摸到几片布片。几位无辜的小脸向右下方看去,是一双黑色的鞋子。往上看,是灰色的长衫。再向上看是半长的灰白胡须,然后是比铜铃还要大的双眼。
“好巧啊,司空爷爷。我正想去找你呢,沈叔叔出红疹了。”
“真的是红疹吗?”
“应该似乎差不多大概是吧,我有没有见过红疹。”
“去把《本草纲目》抄一遍。”
“是。”再次吐吐小舌头,白如梦一溜烟跑出来。
“沈老弟,你现在的感觉怎么样?”说话的同时,司空老人健步冲到床前为沈天君把脉。
“不是很糟糕,就是浑身上下奇痒无比。”
“吃下这个,这是万灵丹,能解百毒。本来有四颗,小梦儿给西施吃了一颗。”司空老人迅速掏出一粒药丸塞进沈天君的口中,并用内力促使药丸立即发挥作用。
半盏茶的时间不到,沈天君脸上的红点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奇痒消失,沈天君一脸的轻松,“司空先生,如梦当真是得你真传。”
司空老人听后一愣,随即开口说道,“你开什么玩笑?小梦儿的医术破得可以,连老夫的万分之一都没比上。”
“我是指你拿人做实验的本事。”
听他这么一说,司空老人的脸上有点挂不住,“这有什么不好?小梦儿这药又闹不出人命。就算没有解药,顶多半个时辰就过去了。而且老夫做事很有分寸。”
沈天君脸色凛然,开口道,“司空先生既然这样说了,天君也无话可说。只是如梦乃天君故友之女,她若任性妄为、无法无天,天君实在是无法向故友交代。先生有朝一日见到秋水夫妇,能够坦然面对他们吗?”
听到沈天君的肺腑之言,司空老人这才开始考虑白如梦的将来。又是摇头,又是无奈叹息。“沈老弟,你说我该怎么办?打吧,我又舍不得真的下手。骂吧,骂的轻了她权当笑话在听。骂的重了,我又担心她幼小的心灵承受不住。”
“把如梦交给我管教。就算我不能让她像她母亲那样成为一位大家闺秀,也能让她懂进退、知礼仪,不至于在将来的有一天闯下弥天大祸。”
“你!?”司空老人看向他,现在他动弹不得,别说管教小梦儿,只要别让小梦儿拿他当实验对象就已经不错了。
“当然不是现在,等我行动自如之后开始。”
司空老人看着他,坚定的心开始动摇。“沈老弟,小梦儿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儿,我可不许她受半点委屈。”
沈天君有点受不了的摇头,“先生,你在这样对如梦宠溺下去,迟早会出事。”
担心沈天君一语会成真,司空老人开始同下决心要开始好好管教白如梦。“沈老弟,小梦儿就交给你了。但是有个条件,你不能打她。”
“先生对打的定义是什么?像先生先前打如梦的屁股算是吗?”沈天君反问。
“我又没用力,你想想小梦儿当时有痛的样子吗?”
“也就是说不痛不算打?”
“我不管了,总之就是不能让她哭。”
“知道了。而且还有先生在一旁监督着呢。”
六、催眠术
黄芪回到住处的时候已过三更,看到白如梦的房间还亮着灯就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刚要举手敲门又有一些犹豫,想想之后还是没有敲门。转身刚走两步屋内传来一些声响,似是什么东西被打翻在地上,大惊之下就闯了进去。却看到白如梦躺在桌子下面,台布半遮着她,身旁还有一个摔碎的酒坛。想来是她醉倒之时随手拉住台布将酒坛拽了下来,看那酒坛离她那么近就是一阵后怕。
“怎么喝得这么醉?”黄芪有些无奈将她抱到了床上。
白如梦是真得醉了,而且醉的不轻。迷迷糊糊中看到黄芪,呵呵一笑,“我认识你,你是黄芪。”
“是,我叫黄芪。这个名字还是你给起的。”黄芪一边回应着她的话一边帮她盖上锦被。
“你就要和公主成亲了,你也要不管我也要离开我了。你们都走,我才不在乎呢,我一个人会活的很好,很好。”说着话白如梦开始嘤嘤哭起来,“为什么没有人疼我,我也想要有人疼我宠我啊。”
听到她的话,黄芪明显一怔,没想到她竟然这样孤苦。“没有人疼你吗?”
白如梦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认真心疼我,他们都是可怜我是个孤女。我好想爹娘,他们为什么不带我走?呜呜……”
“我会一辈子守着你的。”看她醉得一塌糊涂,黄芪紧紧将她抱进怀里,任由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蹭在自己衣服上。
……
“黄芪,黄芪,告诉我你在想些什么?你的眉头皱的很紧,我能帮忙吗?”洛克和黄芪一块走在大街上,第三次为他拨开会碰到他脑袋的招牌。
从回忆中醒来的黄芪看着洛克深深呼吸,心想也许他能帮助白如梦,看到前面不远就是一家茶楼,开口说道,“前面有家茶楼,我们到那里再说。”
坐进雅间,黄芪很干脆的遣走茶博士,他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喝茶。“洛克,你能让那位巧儿姑娘忘了那么血腥的一幕,那你能不能让人忘了很多不开心的往事?”
“可以。不过你这个‘很多’究竟是多少?是两三件,还是四五件?”
“我不是很清楚。”黄芪略带思考的说。
“这就难办了,你能说得更详细一些吗?”他必须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才能决定施与什么样的催眠术。
深思熟虑之后,黄芪决定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他。“洛克,我可以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定要将这件事保密。”这毕竟是别人内心的状况,给外人知道了就像在众人面前被剥的赤裸裸一样。
“请放心,我会守口如瓶。在我的家乡这叫做职业道德。”
“那我就放心了。”黄芪放下心来将知道得都告诉了他。
洛克听后心中了然,“这件事催眠术帮不上什么忙,你们中原有句古话叫做‘心病还需心药医’,我唯一能帮忙的就是让她说实话,为什么她会这么想,帮你们找到心药。”
“谢谢你,洛克。”知道有医治白如梦的方法,黄芪很开心地笑了,很快就结了账。
一路上,黄芪都热心的为洛克介绍汾阳城的情况。东拐西拐之后来到一处高墙前。指着高墙对洛克说,“洛克,这里就是白园。”
洛克沿着墙从这头看到那一头,愣是没见到门,“门呢?”
门?黄芪一怔,随后呵呵一笑,“真是抱歉,我走这条路走习惯了。门不在这边,不过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了,就跟我进去吧。”拉起他纵身一跃就进了院墙。
白思醒——身着男装的白如梦满意地看着前院,杂草一根也看不见了,柱子被擦得干干净净,墙上连一点蛛网都没有留下。
“还满意吗?”乔府总管亲自过来监工,此刻他献媚似的走向白思醒。
“还行。乔总管,现在没你们的事了,你可以带着乔府的家丁回去。替我谢谢乔员外。”
“白公子的谢意老朽会带到,既然公子已经满意就不打扰了,告辞。”乔总管一挥手吆喝着一干人等离开。
拴上大门,白思醒肆无忌惮的打量着院子,得意一笑后加快脚步向后院走去。
领着洛克走进小花厅,就见到连翘在一旁小憩,一旁的桌上还摆放着茶点。
“前院的杂草拔完了吗?”和洛克一起入座,黄芪为他还有自己各斟了一碗茶。
知道是黄芪回来了,连翘嘴角扬起一抹笑容,睁开眯着的眼睛起身坐到他的对面,“有人在拔。”
“不要对我说是她。”说了他也不信。
“她确实在前院。”
“就是说还有人在前院。”
连翘又漾起一抹笑容,她就知道他们三个是非常了解对方的。“是乔员外家的家丁。这位就是会催眠术的人吗?”
“对,他叫洛克。洛克,这位是连家庄的连小姐,你可以和我们一样叫她连翘。”
连翘?和黄芪一样都是药草的名字。洛克在心里暗忖。
“黄芪?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会催眠术的人找到了?”甫进花厅,白如梦看到黄芪是又惊又喜,随后看到洛克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个够,“你就是让黄芪请回来会催眠术的人?”
洛克对她抱以微笑,“我叫洛克,学习催眠术已经有二十年了。”
“我叫白如梦,表字思醒,没想到黄芪这么快就找到人了。”坐下来,四个人刚好围成一圈。
这个世界当真是小的可以,洛克在心里想着,他竟然遇到沈天君和司空寿提起的白如梦,看样子她所受到的催眠术已经被揭开了。
黄芪这时插话进来,“说来也巧,我路过一个地方听说一件事。有位姑娘目睹一桩凶杀案都吓疯了,有个人就用一根小链子不但让那姑娘把当天的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说出来,还让那姑娘将那天的事全都忘记了。我想这可能就是你所说的催眠术,就沿着这条线索追下去就找到了洛克。”
“真是厉害,没想到催眠术这么神奇。”我要是会该有多好,白如梦一脸的向往。
“你找我来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吗?”
“有事。不过你一路奔波一定很累,先休息一下。等我们吃过午饭之后再谈。我去给你准备房间。”
看到黄芪向自己使眼色,洛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即可掏出用来催眠的项链。“如梦,看向这边。”
“什么事?”白思醒回头,看到眼前一道柔和的光芒晃来晃去。
将她催眠之后洛克收起项链,示意黄芪和连翘保持安静。“黄芪和连翘是真心对你好的吗?”
“不是。我救了黄芪的爷爷,救了连翘的娘亲,所以他们才对我好。”
“不是……唔——”连翘刚要张口说话就被黄芪将嘴巴捂住。
“黄芪和连翘是你什么人?”洛克接着问,声音极为温柔。
“他们都是我的仆人,可在我心里他们是我的朋友。”
“为什么要让黄芪和连翘做你的仆人?”
“我喜欢他们,想要和他们做朋友。可怕他们不喜欢我不肯和我做朋友,就让他们做我的仆人。他们会看在我救他们亲人的分上对我好。”
“没有人肯主动关心你吗?”
“没有。”
听了她的回答,洛克楞了一愣,接着问,“沈天君和司空寿呢?他们也不会主动关心你吗?”
“司空爷爷只是可怜我是个孤儿,沈天君对我好是因为他间接害死我爹娘对我有愧。他们根本就不是真心对我好。”
“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没有人告诉我,是我偷偷听到他们谈话知道的。”
“好了,现在我数三个数,数完之后你就会清醒过来,而且你会忘记我给你催眠这件事。一、二、三。”
“哇!!你们什么时候靠得这么近?”从催眠中醒过来的白思醒看到近在咫尺的三个人吓得向后跳了一步。看他们的表情都很奇怪,尤其是连翘眼圈红红的,似乎是刚刚哭过,可她是什么时候哭的,怎么她一转身连翘就成了这个样子?感觉到气氛越来越诡异,只得狼狈逃开。“我去给洛克准备房间,你们两个准备做午饭。”
等到她消失,洛克才回头对黄芪说,“现在你应该她症结的所在了。”
黄芪点点头,他不知道沈天君和她是什么关系,只是依稀清楚怪谷子司空寿是她的师傅,可是他们为什么说那样的话就不得而知了。
“有这么简单吗?”白如梦自语,手里拿着一沓手稿,那时洛克墨出来的关于学习催眠术快速入门的基本知识。明媚的阳光透过秘密的枝杈洒在她的衣裙上。
“小、小姐……大事。鸭、鸭、鸭、鸭——”只见连翘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跑到白如梦面前,上气不接下气。
“呀什么?慢点说。”白如梦放下手抄稿看着她。
“鸭、鸭、鸭子……飞、飞、飞、飞、飞——”连翘一手指天一口“飞”个不停。
白如梦顺着她的手指向上瞄了一眼,“你是想说鸭子飞到天上去了?”
“你怎么知道?”连翘一愣。
“因为我看到了,有什么好奇怪的?不就是一只鸭子飞到——”刚坐下来,白如梦就猛然醒悟自己看到了什么。下一秒,风一般的向前院跑去。
鸭子……竟然飞到天上去了。  
到了前院看到洛克正仔细的观察那只鸭子,还不时记录什么。
“洛克,你在搞什么玩意儿?”
看到她,洛克开心地露出牙齿。“你来得正好,我终于成功了。”
“你做了什么?”
“我对那只鸭子进行了催眠,告诉它它是一只漂亮的天鹅,它就飞到天上去了。”
“这样也行?”白如梦惊讶极了。
“催眠术非常神奇,你慢慢的就会发现。”
这时候连翘也追了过来,外出购物的黄芪一进门就大声惊叫,“你们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他们都在看那只飞到天上的鸭子。”
“谁说那是只鸭子?”白如梦故意这样说。
“不是鸭子是什么?”
“它是一只天鹅,只是长得比较像鸭子。”白如梦说得好不神秘。
天鹅?黄芪无语。走进洛克问道,“怎么回事?”
“被我做了催眠,拍三下手掌就会下来。”
“真的吗?”白如梦很兴奋,率先拍了三下手掌。就见像天鹅的那只鸭子以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掉在树上后又掉在地上,很凄惨的嘎嘎叫着,无法动弹。
“只剩下半条命了,黄芪,晚上杀了吃。”白如梦看了看鸭子回头对黄芪说。
忽然,天空出现一个黑点。近一点在看竟是一只苍鹰。苍鹰盘旋着下降最后落在洛克的肩上。洛克从它腿上取下一封信,看后十分抱歉的对白如梦说,“如梦,我家里有点事需要我马上回家。很抱歉我不能再继续教你催眠术。我墨出来的那些东西你慢慢看,记着千万不要拿人来做试验,他的后果很严重。”临了,洛克又把他用来催眠的项链交给白如梦,“这是我学习催眠术时老师送给我的,我现在把它转赠给你,希望你能学好催眠术。我不会忘记在中原有你这样一个好朋友。”
“谢谢你洛克,我也很高兴有你这个朋友。”
送走洛克,白如梦愉快的把玩着洛克送给她的项链,黄芪连翘一左一右的跟在她旁边,看她心情愉悦的样子心里十分开心。
“前面的人等一下。”
白如梦等人一怔,同时转过身去。
一匹轻骑很快来到他们跟前,马上人下马抱拳看向黄芪,“请问阁下可是白园黄总管?”
“正是黄芪。不知阁下有何指教?”黄芪抱拳回以一礼。
“指教不敢,在下玉明川。”
桃花剑玉明川?三人面面相觑都等着他说下去。
玉明川指着走近的一辆马车,“在下此番前来汾阳只为向白园赛华佗求一颗‘紫金丹’,这是一些礼物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这件事他可做不了主。歪头看向白如梦等着她的批示。
“我哥哥不在。”
“姑娘是——”玉明川看向她,却不曾注意到一旁的两个人因为她的话明显吃了一惊。
黄芪和连翘微微苦笑,都不知道她又打什么主意。
“我叫白如梦,是赛华佗白思醒的妹妹。‘紫金丹’是不卖的,不过,如果你有本事进入白园盗走‘紫金丹’,那就是你的了。我可以告诉你‘紫金丹’就收藏在丹房。”
“此话当真?”玉明川有些跃跃欲试。
“不当真又如何?药你都盗走了我还能怎么样?不过,这并不容易办到。丹房外面有很多机关,就算不是龙潭也是虎穴。‘紫金丹’总共有五颗,所以你有五次机会。祝你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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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往事如风4
“马上就要到家了,不要再哭了。”沈天君背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儿在身后,小男孩儿浑身脏兮兮的,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全部抹在他的身上。但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些,指着前面不远的一处村落轻声安慰着小男孩儿。
小男孩儿名叫虎子,是前面村庄里的人。被精灵古怪的白如梦骗到三里平去试验,幸好被他发现的早及时解救,就这样小男孩儿还是吃了不少苦头,哭闹不停,吵着要回家,没办法之下只有将他赶快送回村庄。
刚进村庄,接到消息,虎子的父母还有一些乡邻全都围了过来,看到父母,虎子哭得更凶了。  
沈天君有些惭愧,将虎子交还给他父母顺便从怀中掏出几锭银子,“这位大嫂,真是对不住。小女顽劣使令郎受惊,在下回去之后定会好好管教,先在这里向两位赔个不是。这些银两你们先留下,略作补偿。”
“不敢不敢。”虎子的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连连摇手不敢接下这些银子。只要那位小魔女离他们村庄远远的,不要再拿他们做什么稀奇古怪的实验他们就心满意足了,岂敢再收她父亲的银子?要是让她知道了再来胡闹那可就惨了。
不明白他的心思,沈天君执意将银子留下微笑着向他们告辞,准备回三里平找某人算账。
三里平里,白如梦不知暴风雨即将来临,依然故我的摆弄她那些瓶瓶罐罐,心里还在琢磨怎样避过沈天君的耳目再弄个人回来试验。虽然有“四大美人”存在,可以让她玩个尽兴,可是它们毕竟是猫,不会说人话,她又听不懂猫语,根本无法沟通,只看表面的症状无法确认药的具体药效,一定要是人才行。冥思苦想时门外传来沈天君的声音。
“如梦,只不知道自己做错了?”
做错了?白如梦抬头看着他一脸的雾霎霎。那表情明显发出一个讯息——我做错什么了?
看她的样子,沈天君固然气恼也不忍多加责难,与其不由的放柔许多。“如梦,你不能去村庄找人来试验你的新药,知道了吗?”

“为什么?司空爷爷也常这样做啊。”白如梦一脸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那是不对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沈天君耐着性子和她讲道理。
“什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全时骗人的鬼话。就像你不喜欢吃鸡翅膀,难道也要我跟着不爱吃吗?”白如梦哼了一声,小脸微扬嘴巴噘的老高。
“你——”沈天君为之气结,明知道她说的全是歪理可又不知道该怎样反驳,只有无奈的瞪着她。想到昨天和司空老人商量着做好的东西,嘴角上扬笑得好不得意。
“你笑什么?”白如梦虽然小可是并不笨,看到他的笑容直觉得头皮发麻。
“跟我出来。”沈天君丢下这句话走出门。
心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再加上有几分好奇,白如梦就跟着走了出去。
“这是什么?”白如梦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东西。说它是凳子大了一些,说它是床榻又小了一些。而且在一端钉着一根竹竿,距板面有三四寸。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刑具’。”沈天君好整以暇的说着,慢慢踱着步子来到她身边。
“刑具?你在开玩笑。”白如梦冲他甜甜笑着,试图找机会“往脚底抹油”,虽然她知道这个所谓的机会并不存在,但是总得试一试才甘心。刚跑了两步就被沈天君像拎小鸡一样拎了回去。
“躺在上面。双腿曲起来。双脚勾住那截竹竿。”
深知“识时务者为俊杰”,在对自己极为不利的情况下,白如梦乖乖的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做的完美到天衣无缝。
“双手抱在脑袋后面坐起来,然后身体前倾直到额头碰到膝盖为止。然后躺下接着再起来。”
“我干吗要听你的话?”刚想起身,只觉得脚踝一紧。低头看去一条青藤牢牢的将她的双脚拴在竹竿上。于是气呼呼地向沈天君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做完五十个,我给你解开。”
白如梦哼一声倔强的将脸扭向一旁。
沈天君无视她不驯的样子径自靠这一棵大树休息,用肢体语言表明“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一个时辰之后——
“做不做?”
“哼!”
沈天君回过头继续他悠闲的时光。
又一个时辰之后——
“沈天君,我饿了。”白如梦对着天空大声喊叫。一阵阵香气飘过来让她的肚子不停的咕噜噜响着。
不久,沈天君端着碗筷走过来。
“什么东西?好香。”看她一脸的馋相沈天君把碗筷放到她跟前。
“我快要饿死了。”白如梦不客气的端起来大吃,满嘴的米粒还没有咽下去就口齿不清的对沈天君说话。“你什么时候把青藤给我解开?噢——”刚才她试着解了半天愣是没有松动半分。
两根手指弹在她的脑袋上,“‘食不言’,吃着东西不准说话。”
“知道了。”
饭后——
打个饱嗝,白如梦把碗筷交给沈天君,拍拍饱饱的肚皮,打个大大的哈欠,心满意足的躺下,“我现在要午休,不要打扰我。”
沈天君也不多言,收了碗筷就走向厨房。他等着白如梦乖乖做完五十个。
午休醒来之后,白如梦发现自己的双脚还被绑着,仰天高呼,“沈天君,给我解开。”
“做完五十个,我马上给你解开。”沈天君就坐在一旁看一本医术,悠然自得。
“我要上茅厕。”
沈天君依然如故,不动如山。
无奈之下,白如梦开始投降。“打个商量怎么样?你先放开我,等我从茅厕出来就马上做。”难怪被称作“急”,一点都不假。白如梦在心里愤愤地想着。
“当真?”沈天君合上医术。
“当真。”人在屋檐下,又怎能不低头。
“好,我信你。”走过去用内力一扯,在不伤她的情况下整条青藤粉身碎骨。
见青藤被扯断,白如梦一溜烟跑向茅厕。过了一会儿之后又乖乖的回来接受处罚,嘴里还在数着数。“一、二、三噢——你干什么?”揉着被打疼的手背,她怒目相向。
“额头没有碰到膝盖,不算。”沈天君严厉的指责。
“不算就不算。”嘴里嘟囔着又开始数数。“三、四、五……十六、十七……四十五、四十六噢——四十六、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五十,终于做完了。”白如梦平躺着呼呼喘着气。
“去洗个澡换件衣服,然后再来找我。”
“让我休息一下。”她现在只有出的气了。
沈天君一点时间都不给她,拎起她就向河边走去,扑通一声将她扔进水里。
好在白如梦会泅水,很快就浮出水面,指着他一阵叫骂,“沈天君,你别太过分。”
“好好把自己洗一洗,换件衣服。从现在开始,你不但要好好学习医术还要跟着我学习四书五经。”他会好好教育她,决不会让她放任自流。
“我又不考状元,为什么要学四书五经?”她偏不让他如意。
“忘了对你说,我还准备了一把戒尺,你要不要看一看?”沈天君还在微笑着,眼神却异常犀利。
“不用了,不用了。”白如梦连连摇手,还不忘记送上一个大大的笑脸。说什么要不要看一看,分明是想打她手心。
“我回来了。”司空老人风一般来到他们跟前,得意的扬扬手中的盒子,“我又找到几样稀有的药草。”
“又有的玩了。”白如梦拍手叫好,奋力向岸边游去。
“小梦儿,你又下水去玩了?”
沈天君打断司空老人的话,不然他们一老一小又会扯上一大堆,“司空先生,天君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什么事?”
“如梦该缠足了。”一般从四、五岁开始,如梦今年已经六岁了。
“不可以。”司空老人大声拒绝,他才不要他的心肝宝贝受那份罪。
“司空先生,这是为了如梦好。一双大脚,很难找到夫家。”世上的那些姑娘,有哪一个不是三寸金莲?
“小梦儿看上哪个男人,那时他的福气。他要是不娶,我宰了他。”司空老人霸道的说着。在这个世上,没有谁能比得上他的小梦儿。
“这是为了她好。”沈天君不死心的继续劝着。
“不行就是不行,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让小梦儿缠足。”
“司空爷爷,什么是缠足啊?”白如梦爬上岸,湿淋淋的扯着司空老人的衣袖。
“小梦儿,你可千万不要答应缠足。那会很疼很疼。”司空老人转向她教唆。
“我又不知道什么是缠足。”白如梦很好奇,眼巴巴的看着他想知道答案。
“缠足就是要用热水烫脚,趁着脚还温热,将脚拇趾外的四个脚趾向脚底弯曲,紧贴脚底,并在脚下趾间涂上明矾,时间一长,脚缠得弓弯短小,使脚底凹陷,脚背隆起,脚的长度会被缩短。有句话说‘裹小脚一双,流眼泪一缸’,你可以想到缠足有多疼了吧?”
一席话听得白如梦脸色惨白惨白,小手紧紧揪着司空老人的衣袖,怯生生地对沈天君说,“沈叔叔,我以后会乖乖的,不会再找人做试验了,也会乖乖得跟你学四书五经,我不要缠足。脚丫变成那个样子真的好丑。我现在就去换衣服。”说完话,乖乖的跑回去。
闻言,沈天君哭笑不得。不过,能让她乖乖听话也算是种收获。  

八、求医
“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一大早小泥巴就被朱七七带了出来,一语不发向城外走去。“后天就是老爷的寿辰了,沈大侠公子应该快要回来了。”注意着朱七七的表情,原以为她会眉开眼笑,谁料到她却是垮下一张脸。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你不是整天都在念着沈公子吗?”
闻言,朱七七只是摇摇头。自从知道白飞飞还活着之后,沈浪就像失了魂一样没过几天就离开了汾阳,说是要继续闯荡江湖。她不敢想他是不是为了去寻找白飞飞,万一他回来的时候还带着白飞飞该怎么办。“小泥巴,你说沈大哥会不会又不要我了?”
小泥巴安慰着她,“放心吧小姐,沈公子老早就认定你了。就算白姑娘出现也不可能改变什么,你不要想得太多。”
朱七七还是很不安,“你又不是没看到当初沈大哥看到白飞飞出现在我们面前时的反应。”
她是没有看到嘛,在看到白飞飞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瞬间她就昏过去了。“小姐,一个死掉的人又活生生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换成是谁都会是同样的表情,你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可是——”朱七七微微皱眉,依然有些不安。
“小姐,沈公子现在还没有回来,就算你想破脑袋也是白费力气,还不如等沈公子回来以后再打算。小姐,我们现在到底要去哪里?”  
觉得她的话有道理,朱七七甩开那些烦人的思绪,“爹的寿辰就要到了,我要去庙里给爹求一个平安符,保佑爹长命百岁。”
“城里有那么多的庙,为什么一定要出城?”她不明白。跑这么远,早知道就驾车出来了。
“笨啊,路远才显得心诚,菩萨才会显灵。”

“终于劈完了。”长长舒口气,白如梦把斧头扔向一边,擦擦头上的汗水。她是着了什么魔提议轮流分担彼此的工作?快速把劈好的柴堆到一边,她决定了,以后劈柴的任务由黄芪负责,煮饭和洗碗的任务由她和连翘分担。
“终于收拾好了。”连翘擦干双手,看着干净整洁的厨房自有一番成就。听到白如梦在外面喃喃自语,悄悄的来到她的身后。“又在说黄芪坏话吗?”
“哪儿有?我在想我们是不是该找几个下人回来。”白如梦托着下巴很认真的思考,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好啊好啊。”连翘立马拍手迎合,板着指头算着,“首先呢,厨房需要几个厨娘做饭。还要有专门负责劈柴的苦力。再来呢,就是找几个人打扫前院。还有就是后院的花草也需要专门照顾——”
一个拳头打断她的白日梦,“要不要再专门给你请两个丫鬟随时服侍?”
“这就不用了。”连翘笑眯眯的拒绝,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请那么多的人我养得活吗?你和黄芪全是败家的好手。只请两个人在厨房帮忙,黄芪依然是总管,前院三个人打扫,后院的花草三个人照顾,种下的药草三个人管理,谁也别想偷懒。就算要偷懒也该是我,因为赚钱的是我。”白如梦说得甚是委屈,却不曾恼怒,甚至是心甘情愿。
连翘哀怨的向她身上一靠,轻声的叹了口气,“原以为能过几天清闲的日子,谁料到——”
“得、得、得——”白如梦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不客气的把她推开“这招对我没用,还是留着对付黄芪吧。”
提到心上人,连翘又是一声叹息。“黄芪出去买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别想你的黄芪了,先办正事。”白如梦很肯定在吃饭的时候黄芪一定会准时出现。
“什么正事也比不过我的黄芪。我的黄郎——”
看她唱作俱佳的表演,白如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黄郎?什么时候叫得这么亲热?我看是黄鼠狼还差不多。连翘,是你写招工告示还是我来写?”
“你的字漂亮,还是你来写吧。”连翘将任务推给他自己落得轻松,谁知——
“那你研磨。”白如梦留下任务。在她面前偷懒那是不可能的,白如梦得意的哼着歌向书房走去。
“……”

“就贴在这里吧。”白如梦手里拿着招工的告示示意连翘在她指的位置上涂上浆糊。
“好了。”贴好告示两人回到白园,大门刚刚拴上,还没有走远几步就听到一阵敲门声。她们很确定来人不是黄芪,因为黄芪绝对不会敲门,他会直接翻墙进来。
整理一下仪容,白如梦前去开门。在看到门外的人时她怔住了,竟然是他们。他们来干什么?她十分好奇,还有他们身后一长串的东西,更是令她纳闷。
  
当日朱七七在浮云寺求得平安符之后就到后山玩耍,那里本就人迹罕至,她和小泥巴误服了“婆罗果”,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听闻白园“赛华佗”的名声就过来了,朱富贵和快活王亲自带人来,还带来了不少珍奇,连“圣池金莲”和“九尺血珊瑚”都在其列。

看到开门的人竟然是白飞飞,主富贵也是吃了一惊。“白姑娘怎么会在这里?”
如果来人只有朱富贵,白如梦会请他入内。只是来人中竟有她最讨厌的快活王,也就全部免了。“我姓白,这里是白园,你说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朱爷,以后大家共处一地,就算不需要和睦相处,也要做到井水不犯河水。”不屑的看向快活王,“我先警告你们,最好不要来找我的麻烦。”
“白姑娘不要误会,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我们是来求医的——”朱富贵马上解释,可是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被白如梦打断——
“家兄不在。请改日再来。”白如梦在心里哼了一声,他们以为她是谁?随随便便就能被请动?
家兄?朱富贵和快活王马上明白她是赛华佗的妹妹。快活王暗叫一声糟,这下七七没得救了。
“白姑娘,不知令兄什么时候回来?”朱富贵好言好语,在知道白飞飞竟然是赛华佗的妹妹后心就踏实许多,他从来就不认为她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孩儿。
“朱爷,你有什么事一定要找到我哥哥吗?”总不会是朱家出什么事了吧?能让快活王出动的也只有一个朱七七,她很怀疑朱七七能出什么事。每次她闯了祸都会是别人遭殃。
“七七误服了‘婆罗果’。”
“婆罗果”?心念一动,白如梦侧身把门让开,“朱爷请进。”
“谢过。”朱富贵带着一大串礼物走进白园。留下快活王在一边脸色时青时红时白,虽然白如梦并没有请他入内,可是为了朱七七,他还是厚着脸皮走了进去。
白如梦笑道,“王爷能屈能伸,当真是大丈夫。”
闻言,快活王的脸色更是精彩。

家丁将大笔的礼物放在地上后就走到院子当中,没有主子的话谁都不敢胡乱走动。偌大的花厅就只剩下她、连翘还有朱富贵和快活王。连翘奉上几杯茶之后就站到她身边。
“朱爷想请我哥哥救朱七七?”
“白姑娘,这是诊金的礼单,请过目。”朱富贵刚刚落座就又站起来呈上礼单,连翘接过交给白如梦。
白如梦看也不看礼单一眼就直接看着朱富贵。“朱爷,诊金的事先且不谈。‘婆罗果’的毒性虽然难不住我哥哥,但是我哥哥是否肯施予援手还是未知。毕竟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诸位对如梦的厚爱我哥哥可是介意的很。”
闻言,快活王整个心凉下来,开始打起了歪主意。或许用白如梦来威胁赛华佗是个不错的主意。
“白姑娘的意思是——”朱富贵谨慎的询问,但愿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
“这要看我哥哥的意思,要看沈浪是否能入得了他的眼。我哥哥可是不会让我受半点委屈的。”没想到老天这么帮她,她还没有开始行动就送给她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白姑娘的意思老夫明白了。”朱富贵暗暗叹口气,现在他只希望岳儿能够坚持自己的立场,不要辜负了七七。只是——哎……“不知道令兄什么时候回来?七七误服‘婆罗果’已经两天了。”

“铃……”
倏地,院子里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屋檐下还传来铃铛的声响,不仔细看根本就无法发现系铃铛的细丝。
“他又来了。”随着连翘的话语,白如梦施展轻功风一般离开花厅。看着不明所以的朱富贵和快活王,连翘也紧跟着跑出去。
丹房外,玉明川身陷陷阱中挣脱不出。听到远远传来的铃铛声他就知道自己跑不了了。果然没过多久,就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
白如梦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紊乱的气息尚未平息,就见黄芪凭空出现在他面前。衣服前摆塞在腰带下,袖子卷的老高,似乎正在做苦力。看他额上浸出的汗水,可想而知他这一路上有多么的匆忙。他始终都不明白,黄芪那么好的武功为什么会甘心做赛华佗的仆人。
白如梦嫣然一笑来到他的身前,“玉明川,你也太差劲了吧。同一个陷阱你连闯五次都没有闯过去。”
听到她的话,玉明川有些困窘,英俊的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也不知是羞是恼。
“不用站那么近。”黄芪把她拉到身边。
看他小心提防的模样,白如梦又是一笑。“黄芪,不用那么紧张。玉明川是世家子弟,不会做出有辱身份的事。”
那倒未必,黄芪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如果是为了她和连翘,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所以在玉明川最后一次机会失去后才会这样匆忙的赶回来。收到她的暗示,不甘愿的去给玉明川松绑。
甫获自由,玉明川上前一步跪在白如梦身前,令她吓了一跳。“你这是干什么?”
“白姑娘,我求你给我一颗‘紫金丹’救我未婚妻性命,我玉明川愿意一命换一命把命给你。”玉明川说的情真意切。
“你先起来。”白如梦扶他起身,“你的命我不要,‘紫金丹’我可以给你。”
“真的?”玉明川喜不自禁。
白如梦再次泼他冷水,“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只要不违背江湖道义,上刀山下油锅我玉明川任你差遣。”死都不怕了,他还怕什么?
“没那么严重。我要你身上的那块玉佩,我需要对我哥哥有一个交代。”她发现他前四次无功而返的时候都会抚摸那块玉佩,因此她猜想那块玉佩一定是他的未婚妻送给他的。
想到这里,她笑了。
“这——”玉明川有些犹豫。这是他未婚妻赠与的定情信物,如何能舍?
“玉佩、玉佩的主人,你只能留一个。”白如梦慢慢的说着,有些不明白,这有什么难以选择的。
只要人留在自己身边,又何需对着一块玉佩寄相思?想到这里玉明川就释怀了,随手解下腰间玉佩交给白如梦。“多谢白姑娘,不知令兄回来之后可会难为姑娘?”如果白如梦真因他受难,他会内疚不安的。几日相处下来,他已经明白白如梦真的是个善良的姑娘。
白如梦有点想笑,这人是怎么回事?若她真的会因此受难,他就会留下“紫金丹”吗?答案是否定的吧?既然是否定的,又何须多此一问?眼睛余光看到连翘正向这边走过来,身后还跟着朱富贵和快活王,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紫金丹’有五颗,我这个妹妹只有一个。你说哪个比较珍贵?”
“说的也是。白姑娘的大恩大德,玉明川来日再报。”感激的眼光看向她,他翻身跃上墙头离开,赶去救他的未婚妻。
等她处理完玉明川的事,朱富贵才上前。“白姑娘,赛华佗什么时候能回来?”想到七七依然昏迷不醒,他就很担心。虽然快活王说“婆罗果”的潜伏期有十天,十天之内不会发作。
“两三天之后吧。”白如梦不再刁难他们,很干脆的给出答案。“朱爷,你那些大道理也不用再给我讲。沈浪,我是势在必得。黄芪,送客。”
黄芪领命带着他们出了白园。
“你一开始就打算给桃花剑‘紫金丹’。”连翘很肯定地说。曾经有人出万两黄金换取‘紫金丹’,她一丝机会都没有留给对方。
“玉明川的未婚妻是苗疆的公主。苗疆人最擅长的是什么?是蛊。要是让他们知道我能救他们的公主却不救,我还有好日子过吗?是黄芪能救我,还是你能救我?或许他们还会迁怒你们两个,一颗‘紫金丹’换我们三条小命也值了。”白如梦说得有些无奈,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给玉明川‘紫金丹’真正的原因是他对他未婚妻的一片深情。她好羡慕他的未婚妻呀。
殊不知,连翘早就看穿了她,笑嘻嘻的把话接下去——
“更重要的是让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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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往事如风5  
“小梦儿,吃饭了。”司空老人高声在厨房吆喝。  
“来了。”将论语放下,白如梦屁颠屁颠跑向厨房,看到沈天君“哼”一声,直接坐到了司空老人的身边。  
“小梦儿,给。这是你最爱吃的鸡翅膀。”司空老人将鸡翅夹进她的碗中。  
“谢谢司空爷爷。”  
“给你,如梦。”沈天君又夹了另一支过去。  
白如梦哼一声不说话,却将碗端到另一边拒绝他的美意。是她最爱吃的鸡翅膀又怎么样?少吃一支又不会少块肉。她才不会就这样原谅他呢。  
悻悻的收回去,沈天君知道她还在生气。  
话说,在半个月前,沈岳终于在司空老人的暗示下孤身一人来到距三里平有四十里路的小镇落脚。于是乎,沈天君就化身蒙面大侠去教他武功。再说这白如梦,一出生就在三里平,到今天已有六年,愣是没走出方圆二十里。听说沈天君要出“远门”(在她的认知里,那就是远门),吵着闹着要跟着去。结果可想而知,因为她的年纪太小,两个大人理所当然的自动忽视她的发言权,于是到最后沈天君一个人拍拍屁股走人。  
就这样,白如梦足足气了半个月。沈天君已经回来六天了,在这六天里,从她嘴里得到的除了“哼”没有第二个字。  
看到她的样子,司空老人也不理会,径自与沈天君说话。“你那宝贝儿子怎么样?”  
瞄了眼白如梦,知道她再仔细地听他们说话,沈天君也不点破。“岳儿很聪明,也很有天分,学什么都学得很快。”可是……为了不让他起疑,却不能将他最引以为傲的天绝三式传授给他。  
“你那宝贝儿子确实很聪明。”司空老人赞同他的话,将来那小子一定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虎父焉有犬子?“你什么时候再去看他?”  
“明天。不过我想待会就启程。”扫了眼白如梦,看到她正用力地往嘴里塞米粒,还一边将耳朵竖的老高,嘴角不仅露出笑意。  
“怎么?想看看你那宝贝儿子有没有偷懒?”司空老人虽这样说却不曾这样想过,因为他很清楚沈岳学武功的决心有多么大。  
沈天君摇头不语,想到见到他时他身上一块青一块紫的,就是钻心的疼痛。也想把他接到三里平来,可是,他是一个男孩子,将来要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必须接受磨练。  
“那还用说?”白如梦含糊不清地说着,以最快的速度将嘴里的米粒咽下去。用筷子指着沈天君,“司空爷爷,你看看他就该知道他那宝贝儿子是什么德性。”  
司空老人笑眯眯的看向她,想知道她又打什么主意。“小梦儿,你这个‘什么’究竟是指什么?”  
“哼,上梁不正下梁歪。不用想也知道他那个宝贝儿子一定很丑,而且好吃懒做。”白如梦不客气地数落着。  
“谁说的?岳儿比较像他的母亲,长大后一定是个俊美的佳公子。”听到令自己骄傲的儿子被人诽谤,沈天君不由得反驳。  
“又多一项,娘娘腔。”白如梦给他个很不屑的眼神,“你不让我们见他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时,沈天君总算是明白了她的心眼,“司空先生见过岳儿,你可以听听他怎么说。”  
“司空爷爷老眼昏花,说不定呀,你那宝贝儿子正头顶生疮,脚底流脓——”  
“停。”沈天君算是服了她,马上打断她的话,总不能让她继续诅咒自己的儿子。“我带你去就是了,只要司空先生同意。”  
白如梦很不高明的将得意压进心底,以壮士断腕的决心,以为朋友两肋插刀,义不容辞的神情来到司空老人的身边,“司空爷爷,你放心,我绝不允许别人说你老眼昏花。为了杜绝谣言,我决定亲自去验证沈天君的宝贝儿子头顶没有生疮,脚底没有流脓,是个聪明、有天分的俊小孩儿。不用太感激我,也不用太想念我。给我多腌一些鸡翅膀就可以了。你们慢慢吃,我去准备小包(她记得沈天君离开是背后背着一个布包)。沈天君,一定要等我哟。”拿出菜刀,将司空老人的整个衣摆割下。不等两个人有什么反应就消失在厨房,剩下两个人互相看着彼此。  
司空老人首先开口打破这无声的世界,“沈老弟,这就是你教导三个月的成果?”  
沈天君也有些无奈,讪讪道,“万事开头难,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过——”看着他,有些欲言又止。 “有什么就直说?”  
“先生确定如梦没有被人掉包?”语气中透着戏谑。  
“你什么意思?说我一个人连一个小娃娃都看不住?”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白如梦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厨房。肩上还扛着一个布包,看起来分量似乎不轻。吃力得将包袱放到桌上,“我已经收拾好了,随时可以走。沈天君,你是个大人,这个包你扛着。”  
她的话沈天君一点都不意外,而且也没有打算让她自己背自己的包袱,只是这么一大包东西被她弄出来还真是令他有些惊讶。“可以告诉我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吗?”  
“可以。”利落的将包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是柿饼,还有荔枝干,够我们几天吃得了。还有这个竹筒可以装清水。”一手高举着盛水的竹筒,白如梦一脸期待受到夸奖的表情。快夸奖我啊,第一次出远门就知道该带什么东西。  
“如梦很聪明。可是这些东西——”沈天君指了指她准备的东西,“全部都不用带,只要带上几件换洗的衣物就行。”  
啊?怎么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我饿了怎么办?”  
“哪里有专门供旅客——也就是像我们一样出门在外的人吃饭的地方。”沈天君直接明了地对她说。  
“也有柿饼吗?”  
沈天君有点头疼,柿饼虽然不值什么钱,却是北方之物,“外面有很多其他好吃的东西。如果你想吃柿饼,可以带几个。但是不能带得太多。”  
“五个可以吗?”  
“可以。”  
“嗯。”白如梦检出五个最大的抱在怀里走出厨房。  
“如梦不会一辈子待在三里平。”  
司空老人“嗯”了一声算是认可。  
“也该让如梦出去看一看,对外面有个小小的了解。”虽然只有半天的路程,但对只有六岁的白如梦来说已经足够。  
“嗯。”  
“也可以让如梦和岳儿培养一下感情。”  
手捋胡须,司空老人看向他,“沈老弟,话是这样说没错。不过如果你那宝贝儿子不够优秀,我是不会把小梦儿交给他的。”  
沈天君自信一笑,“岳儿是我的儿子,他一定会比我更加出色。”  
将几件衣服包好系在身后,白如梦再次出现在厨房。“沈天君,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的注意力全部被她身后的包袱吸取了全部的目光,“这块布你是从哪儿弄来的?”总觉得有些眼熟。  
“外面晾着几件衣服,我随便从上面剪了一块。”  
我的衣服。沈天君在心底哀嚎。走出厨房,只看到晾在外面的衣服中有一件少了一大块,顿时无语。心里却在暗暗琢磨:如梦,究竟像谁呢?  
与此同时,司空老人也在想着同一个问题。  

叶家集,一个不算小的小镇。小镇上有家私塾,沈岳就暂留与此,被私塾的厨娘收留。  
来到叶家集,沈天君带着白如梦去看沈岳。“如梦,我现在带你去看你岳儿哥哥。你不要说话,我不想被他发现,知道了吗?”  
白如梦点点头,手里拿一串冰糖葫芦吃得不亦乐乎,“我为什么要叫他‘岳儿哥哥’?”  
“因为他早你出生一个月。还有就是我明天教岳儿武功的时候你在一旁看着,但是不准叫我的名字。”沈天君伸出两根手指,警告她他随时可以点她的穴道。  
“为什么?”  
“你以为这世上有不知道自己父亲名字的儿子吗?”说话间已经走到了私塾。  
抱着白如梦轻轻一跃就跳上私塾不太高的围墙。墙内花园一隅,四个六七岁的男孩儿正在打架,准确一点来说是三个打一个,而被打得那一个正是沈岳。  
什么声音?听到咯吱的声音白如梦看过去,发现沈天君的手指绷得很紧,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令她感到有些害怕。“沈叔叔,挨打的是岳儿哥哥吗?”她看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沈岳。  
就在这时候一个胖胖的妇人跑过来把大人的三个小孩赶跑了。妇人不知道对沈岳说了什么后就走开了,沈岳并没有跟着离开,而是捡起一旁的木剑开始继续练剑。  
沈天君没有回答她的话,此刻她的心里正是一番暴风雨。岳儿从小就聪明乖巧,不曾受过责罚,更别说这样惨无人道的被人殴打。  

吃过早饭之后,沈天君带着白如梦来到和沈岳约好的竹林,那时,沈岳已经在那里练剑。看到沈天君出现,沈岳立即乖乖的上前拜礼,对白如梦的出现确实丝毫不以为意,目前最要紧的是练好武功。  
遭遇忽视,白如梦老大不乐意,独占性的勾着沈天君的衣袖亦步亦趋的跟在一旁,向他示威。  
“脸上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前被教我的我都已经学会了,今天学什么?”他才没有时间和那几个小孩子胡闹。  
知道他还是不肯说,沈天君拉开架势开始传授他武功。  

“不错不错。”回到客栈之后,白如梦夸个不停。练武除了惨了一点之外似乎还挺好玩的。  
“想学吗?我教你。如果你想学,我还可以把我得意的天绝三式传授给你。”沈天君倒是很热心。  
“多谢你的美意,不过我白如梦资质平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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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相逢  
经过几个月的流浪之后,沈浪终于回到了仁义山庄。仁义山庄的前身是沈家,沈浪入主仁义山庄也算是名正言顺。而且崖底的小屋在被白飞飞烧毁后也不曾修建。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就算他费尽心思也没有得到任何有关白飞飞的消息。  
由家丁牵走旋风儿,沈浪走进仁义山庄,只是气氛有些不对劲儿。很快就找到正在唉声叹气的冷二。“怎么了,冷二叔?”  
“岳儿!”看到他回来,冷二又惊又喜,可一想到朱七七又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发生什么事了?”他问一旁的冷三。  
“七七中毒了。”冷三说得有些无奈。  
“怎么回事?七七怎么会中毒?中了什么毒?快活王都没有办法吗?”沈浪担心之余还有些讶异,很担心是快活王以前的仇家迁怒她。“我马上赶过去看看去。七七现在是在快活城还是在朱家?”  
“在朱家。”  
得到答案,沈浪立即策马赶向朱家。  
远远看到一辆马车停在朱家大门口,而那辆马车正是白飞飞驾走的那一辆,激动之余立即赶过去,这才发现车旁站着一个蓝缎少年,似乎正是马车的主人。于是又有些失落,静站一旁看着是什么事情。  
倏地,朱家大门打开,朱富贵率先走了出来。“黄少侠,‘赛华佗’已经回来了吗?”  
“是的,我家公子刚刚回来,特命我来接令千金前往白园,还有‘婆罗果’。”黄芪淡淡笑着,心想他们的心担惊受怕已经够了。同时也在想着如果他们知道在他们眼中的“白飞飞”就是他们口中的“赛华佗”时会是什么表情,真得很值得期待,不是吗?  
朱富贵微微怔住,“老夫以为‘赛华佗’会来朱家为小女诊治。”  
“公子不想来。”黄芪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公子还让我传几句话,说朱姑娘在白园的这段时间任何人不能到白园探视,也不能离开白园。如果违反上述约定中的任何一条,我家公子奉劝各位及早为她准备后事。”  
“既然是‘赛华佗’提出的条件,老夫自会遵守,小女就麻烦了。”朱富贵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示意朱忠去把朱七七和小泥巴带出来。  
一时间,气氛异常沉闷,朱富贵还有快活王等人谁都没有说话。但这谁却不包括他黄某人。  
黄芪完全是个局外人的模样观察这众人的表情,最后目光落在了沈浪的身上。“这位想必就是沈浪沈少侠了吧。”口气完全是肯定。  
“正是沈浪。阁下莫非是白园总管黄芪黄少侠?”此时沈浪不再担心朱七七,若有“赛华佗”出手,铁定没问题。传说“赛华佗”想要救的人阎罗王也抢不走。现在他想知道的是这辆马车为什么在他手中。  
“少侠不敢当。黄芪不过是小小白园的一个小小总管,比不得家大户大的仁义山庄的庄主。”黄芪笑言,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个遍,发现他和白如梦站在一块还真是一对璧人。想到自己小心守护的可人儿已经属于别人,心里仍不住酸酸的。  
“老爷,小姐和小泥巴都带出来了。”朱忠来到朱富贵身后,再后面是几个人抬着朱七七和小泥巴。  
“把她们送上马车。”  
“我来。”  
“我来。”  
沈浪和快活王同时说出口,快活王先一步抱起朱七七走向黄芪所驾来的马车。小四和驴蛋也护着小泥巴走向马车。  
“等一下。”黄芪大喊一声马上拦住他们,指向朱七七和小泥巴,“朱爷,究竟哪位才是令千金?(事实上他已经认出了,呵呵……)不是说好一个人的吗?怎么又多了一个?”  
朱富贵这才醒悟当初说的只是朱七七一个人,为难得看向小泥巴。小泥巴是一定要救的,她跟了七七那么久,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七七一定会很伤心。“小泥巴中了和七七一样的毒,还请‘赛华佗’高抬贵手一并救治。”  
将笑容敛去,黄芪有少许不悦,“我今天就把她一块带回去,不过救是不救要看我家公子的心情。如果救,诊金另算。”  
“可以。”一颗吊着的心总算放下,朱富贵很干脆地答应。花些银子不要紧,再赚就是。  
等他们七手八脚把朱七七和小泥巴送上马车,黄芪这才看向沈浪,拍拍他的肩膀,“沈少侠,你和朱姑娘本是世交,关心一下本是应该的。不过不要走得太近,因为……因为我家小姐看上你了,想让你做他的夫婿。”
“抢摘的瓜不甜。”沈浪不着痕迹的移开身子,笑得极为不自然。一个朱七七已经够他受的了,再来一个“白小姐”,只怕飞飞更加不会原谅他了。  
“甜不甜我不知道,也没吃过。不过我家公子的性情有些于常人不同,我跟在她身边已经有九年了,还有时常常搞不清楚她究竟在想着什么。祝你好运。”满意地看他变了脸色,黄芪笑着驾车离开。让她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活该他提心吊胆几天。而他很确定,朱富贵和快活王绝对不会告诉他“白小姐”就是白飞飞。  
快要到十字路口,黄芪朝身后看了一眼,发现那些人还在那里不曾移动半分。“驾!”马鞭轻扬,马匹一溜小跑转了个弯消失在他们面前。  

白园后院  
“小姐,你真的要亲自给朱七七解毒?”连翘有些担忧的看着白如梦。她家小姐一向很儿戏,在给别人诊治的时候常常让他们惊出一身冷汗,好在每次都是有惊无险。只是这一次不一样,这次的病人是朱七七。她很担心要是朱七七有个什么意外沈浪会怪罪她,到时候伤心难过得还是她,也让她们跟着不舒服。照她的意见就是把司空老先生的解毒丸给朱七七吃下去,而那颗解毒丸正是解“婆罗果”的毒性的。  
阳光格外明媚,天空万里无云,微风时不时地吹过来。白如梦在院子里翻晒着一些药草,那些全是她这么几年游走于大江南北时采回来的珍贵药草。每当天气好是她都会把它们率晒出来,免得受潮发霉。把掉在里面的树叶捡开,对连翘苦口婆心的劝说竟是丝毫没有放进心里。  
“你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说?”说了半天没有回应,好脾气的连翘也难得的有了脾气,上前就把药草搬开,不让她继续摆弄。  
“当然有啊,我的好连翘。”白如梦抬头看着她,还不忘送上一个大大的笑脸。面前的药草被搬开,她完全可以转身看一旁的药草,只是这样做的下场就是这里的药草全部被弄得一团糟。  
“我的好小姐,现在不是玩的时候。朱七七可不是一般人,她要是有丝毫损伤,你的‘沈大哥’只怕不会原谅你。”  
“这一点我比你清楚。”示意她把药草放回架子上,两人来到树下休息。  
“知道你还玩?”  
“我不是在玩。连翘,司空爷爷却是研究出‘婆罗果’的解药。先听我说完,那解药还有一点问题。虽然能保住朱七七的命,却也会留下隐患。寒气会侵入骨髓,虽然不致命,却每当月圆之夜阴气至盛之时,会全身疼痛不止。我白如梦不出手则罢,一出手就要绝对把病人医好,这是我的习惯。而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让朱七七留下这么一个病根,他们会不会认为我是故意的呢?”  
听到她的话,连翘轻轻皱起眉头。以他们对“白飞飞”的偏见,这种情况是很有可能出现的。“这个病根除不掉吗?”深入骨髓?和风寒入骨似乎相似。“用‘蒸’的方法不行吗?”  
“不行的。”白如梦摇头。  
“你真的有办法吗?”  
“别用那种怀疑的眼光看我。要是没有办法我就不会答应给朱七七诊治了。”白如梦说得很得意。司空老先生的解毒丸她早已弄清楚是什么成份,经过她三年的研究,去掉两位药草,再加上五味药草就完美了。包她朱七七又生龙活虎,什么后遗症都没有。而那些药材中就有她需要的四味,另一位她已经经过昨天晚上做梁上君子得到了。  
“我回来了。”一道宏亮的男声闯进二人的耳中,紧跟着黄芪出现在她们面前。他刚刚把朱七七和小泥巴安置在客房。  
“辛苦了。”白如梦说。“剩下的就看我的。”  
“等一下。”黄芪拦住她的去路,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吗?”白如梦和连翘一块看向他。  
“病人除了朱七七还有她的丫环小泥巴。”黄芪一口气说完等着她的反应。  
“你是说病人有一个变成了两个?”白如梦平静得不可思议。  
“对。”黄芪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不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就瞪着她发难。果然——  
“不是说就她朱七七一个吗?怎么又多了一个?他朱富贵以为我需要的药草全是天上掉下来的?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白如梦愤愤不平的喊着。早知道就该多拿点“火龙花”回来。  
“药草分量不够吗?现在该怎么办?”黄芪也皱起了眉头,他没想过会是这种情况。  
白如梦哼了一声,“你去找朱富贵,就说诊金加倍。”那是她今天晚上再做一次梁上君子的报酬。  
“好。”刚要转身,黄芪又想起另一件事。“差点忘了,沈浪回来了。我在朱家大门口碰上他。他似乎刚回来。”  
“诊金的事就算了,不用再去找朱爷。”白如梦马上改变主意,她可不想一开始就给沈浪留下个不好的印象。  

刚起更,白如梦一身夜行衣出现在一处大宅院中。轻车熟路来到一处小阁楼,四下无人便悄悄的潜了进去。打开暗格,里面有个小匣子。轻而易举的打开,里面是七朵血红的花朵。欣喜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入窗外人的眼中。  
在回仁义山庄的路上,沈浪发现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那背影像极了白飞飞,就不动声色的跟在后面,直到来到这里。黑衣人对这里似乎很熟悉,应该不是第一次来。当他看到她在阁楼里的一举一动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她先是取出了三朵红花,刚要锁上匣子又再次打开,很干脆的全部取出。将匣子放回原处之后又从窗口潜出来。  
躲在屋顶的沈浪很确定她就是白飞飞,若不是环境不对他真想放声大笑。他在外面四处找寻她的下落,而她竟然就在汾阳城里,这是怎样的一个玩笑。  
跳出高高的院墙,白如梦扯下脸上的黑巾优哉游哉的走向白园,却被从天而降的人影吓了一跳。“沈大哥?怎么会是你?”  
“我跟了你一路。”沈浪的表情有些不赞同。“你拿了什么东西?”  
天啊,竟然被人跟了一路都没有发觉?真是太不小心了。哀悼完毕,白如梦转身倚在墙上,“要我把东西还回去吗?你可别后悔哟。”  
“是什么东西?”眉头轻轻皱着,之前是白飞飞时他只将她看了个半透,现在的“白如梦”他现在更是琢磨不透。  
“唯一能救朱七七和小泥巴的东西。现在还要我还回去吗?”笑嘻嘻的等着看他尴尬的样子,可沈浪就是沈浪,脸不红气不喘。  
“救七七和小泥巴?你?”沈浪只觉得脑子里全部成了一片浆糊。  
“走吧。”牵起他的手,白如梦带他向白园走去,边走边向他说出所有令他惊讶的事。当然,惊讶的事并不包括她私吞四朵“火龙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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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往事如风6  
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故有子。  
——《素问·上古天真论》  


时光如梭,几年的时间弹指间消失无踪,让人抓不住任何痕迹。当年的小女娃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的美少女。  
推开沈天君的房门,白如梦跳了进来。“沈天君,我长大了,我已经是大姑娘了。”  
“嗯,如梦已经是大姑娘了。”沈天君微笑着却不曾抬头。全神贯注于手中的笔,写下的字苍劲有力。就在今天早上,白如梦天癸至,不知所措之下嚎啕大哭。经过他和司空先生的再三询问,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若是换成其他女子,问听到她们如此私密之事,定会尴尬异常。只是他一直都把白如梦当女儿来看待,因此不觉有什么尴尬之处,只有作为一名父亲才特有的“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概。如梦已经十三岁了,在过两三年也到了嫁人的年纪。最迟五年,岳儿一定要创出一定的名堂。  
“我决定了,要嫁给你。”白如梦毫不在意地说着,却不知在她认为平淡无奇的一句话爆发出怎样的威力。  
手下一顿,笔下的字成了一团黑。沈天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你说什么?”要嫁给他?他听错了吧?  
“嫁给你啊。这里只有我、你还有司空爷爷,我不嫁给你嫁给谁呀?”白如梦说的理所当然。  
沈天君重重地叹口气,她不喑世事是否有些过头?“如梦,我一直都希望你能嫁给岳儿。”  
“沈岳?那个小屁孩儿?”白如梦微微皱眉,她对沈岳唯一的记忆是七年前他被打的场面,从那之后她就不曾再离开过。可是她忘了一点,她已经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沈岳又怎么会是昔日的吴下阿蒙?  
提到儿子,沈天君难掩得意之色。仅十三岁,沈岳的风采更胜他当年,武学方面也略有小成,文学造诣更是不在话下。总之,他对这个儿子满意极了。“那个小屁孩儿还比你要年长一个月。如梦,要选相公就选岳儿,他是个难得的人选。”  
“我不要。”白如梦摇头拒绝。先入为主的观念已经根深蒂固,不会轻易动摇。  
“小梦儿,你也在啊。”爽朗的声音插进来,司空老人出现在他们面前,笑呵呵的对白如梦说,“爷爷现在有些口渴,小梦儿去给爷爷烧壶茶来好吗?”  
“好。”白如梦蹦蹦跳跳出了沈天君的房门,却是一个闪身猫着身子躲在窗下。要说武功她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可要比轻功她不会比沈天君差太多。一来,练习轻功有利于她采到一些药草;二来是为了闪躲沈天君对她的惩罚,“你追我跑”的戏码三天两头就要上演一场,想没有进步都很困难。因此她躲在窗下屋内的两个人谁都没有发现。  
“沈老弟,坐。”司空老人笑容可掬的拉着他坐下。“呵呵……小梦儿才十三岁就已经出落得像朵花,要是再过几年更是大美人一个。你们英雄美人刚好配成一双——”  
“停!”沈天君正不明所以时,听到他的话险些被吓死,急忙阻止他说下去,“先生,这个可不能开玩笑。我和如梦——这——这岂不是乱伦?现在如梦还小,再过五年,五年之后岳儿一定会达到你的标准。”  
听到这话,司空老人马上换成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沈老弟呀,难道你忘了小梦儿有多可怜吗?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死了爹,还险些被人害死;刚一出生就只有出的气儿没有入的气儿,还是我用药草把她泡了十来天才哭出第一声。原以为她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没想到却离不开药。我可怜的小梦儿呀,你怎么就这么可怜呢?沈老弟,你就不能看在小梦儿这么可怜的份上娶她吗?”暗暗用内力催出几滴泪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看穿了他的把戏,沈天君仰天长叹,“如梦的身世的确可怜,而且,是我失手错杀了秋水义兄,嫂夫人也因此抑郁而终。天君甚是愧疚。如梦是他们的女儿,天君有义务有责任抚养她成人,也会给她找个好的归宿。”其实根本就不用找,岳儿就是一个很好的归宿。  
一时间,房内再没有其它的声音,静的可以听到苍鹰飞过天空。  
白如梦暗暗伤神,有些受伤。原来……原来他们根本就不是想真的对我好,只是因为我可怜。眼泪不争气的流下,伸手抹去。哭什么?我才不要他们可怜呢,没有他们我一样会活得很好。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包袱,相比七年前,这次可要有经验的多了。
静寂了一段时间,司空老人擦掉虚假的泪水。“沈天君,你当真不娶?”  
沈天君无奈的叹气,“先生,如梦就像是我的女儿一样。”  
“可是小梦儿喜欢你。”司空老人马上又变得可怜兮兮,他可不会听错小梦儿说要嫁给他。  
“先生你好糊涂,如梦还是一个小孩子,懂得什么男女之情?”  
一语惊醒梦中人,司空老人豁然省悟,“你说小梦儿对你根本就不是那种感情?”  
沈天君点头表示认同,“她还是一个标准的小孩子。”  
“砰”一声,门不客气的被推开了。他们看去就见白如梦背一个包袱站在那里。  
“小梦儿,爷爷的茶呢?”  
“自、己、去、烧。”头仰的好高,一字一字的说。  
讨了个没趣,司空老人摸摸鼻子不再言语。从桌上倒了杯隔夜的冷茶解渴。  
“你背个包袱干什么?”沈天君接着问。  
“离、开。”  
“去哪里?”再问,总觉得这个小丫头有点奇怪。  
“闯、江、湖。”  
“也好。岳儿也要离开,就在这几天,你们结个伴也好有个照顾。”沈天君暗暗得意,他就不信和岳儿相处几天后这小丫头会不动心。  
“不用。”很“大人”的伸手制止,头扭向一边。“江、湖、我、独、行。”  
“噗——”一口茶水很均匀的赏赐给整个桌面,司空老人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整张脸通红。  
沈天君也很想笑,只是多年的经验让他知道此刻最好不要笑。拍手给与嘉奖,“有气魄,有志气。有带盘缠吗?”  
正听得飘飘然,突然间闯进来一个费解的名词令她微微一怔,“盘缠?”那是什么?  
“就是银两,衣食住行都少不了它。”  
衣?她带了五件,够穿了。行?她看了看自己的双腿。至于住行……“你不是说外面有专门供我们吃饭睡觉的地方吗?”  
闻言,司空老人抱着脑袋无力的呻吟。  
沈天君也想仰天长叹,可还是耐着性子给她解释。“他们是在做生意,谁给他们银两他们就供给谁食宿。”  
“这样啊。”白如梦低喃,似懂非懂间隐约明白银两好像很重要,直直的向他伸出凝脂般柔荑。“拿来。”  
“什么?”  
“盘缠,越多越好。”“盘缠”的概念她还不是很明白,更不知道有“物价”这一东西的存在,下意识认为“盘缠”这种东西带的越多越好。  
来来去去忙活了一会儿,沈天君将一些碎银和铜板放到桌上,准备给她上常识课。“看清楚了如梦,这样一个铜板是一文钱;这个用绳子穿起来的是一吊钱,每一吊钱都是一百个铜板;这个是一两纹银,等于十吊钱。这个是十两。记住了吗?”看到白如梦点了下脑袋,他继续说下去。“冰糖葫芦——就是你七年前吃过的,一串、红红的、酸酸的、甜甜的那个东西,一个铜板就可以买到。豆花要两个铜板。”  
哦!白如梦恍然大悟,并在心里飞快盘算着桌上的这些“盘缠”可以买多少冰糖葫芦,多少碗豆花。  
沈天君又掏出一个蓝袋子,从中掏出一些金叶子和银票。“这片金叶子值五百两银子。还有,这个是银票,它是你把银子存在钱庄的一个凭据,可以去兑换现银,也可以直接用来付账。不过你要清楚,银票很容易成为一张废纸,所以只能用信誉好的商家的钱庄的银票,就像汾阳的朱家。”  
“记住了,记住了。”白如梦,眉开眼笑的将所有的“盘缠”收起来,最后拿起那吊钱对沈天君说,“这吊钱有九十七个铜板。”  
“一吊钱名义上是一百个铜板,但是它往往不够。实际上也没有人会专门去数他。最后,一定要记住‘财不露白’。”  
“为什么?”停下动作,白如梦如是问。  
“外面坏人很多。”  
“还会有比你更坏的人吗?”白如梦嘟囔着,还是听话的把金叶子和银票放进包袱里面。  
到此时,司空老人才找到说话的机会。“小梦儿,可不可以告诉司空爷爷你为什么要去闯江湖?”  
白如梦伸手指向沈天君,“他不是不想娶我吗?我会找一个比他年轻、比他好看、比他功夫好的少年郎当我的相公。你们等着瞧。”  
“等等。”沈天君叫住正要出门的白如梦,拿过来一把较大的雨伞。“天有不测风云,这个带上。”  
那时候没有拿这个呀。白如梦在心里想着,随手接过背在背后。“等着瞧吧,我一定会领着一个少年郎回来。”  
“祝你好运。”沈天君刚刚送走白如梦就被揪到一旁。  
司空老人质问道,“沈天君,你这是什么意思?小梦儿还这么小,能去闯什么江湖?”  
沈天君微微一笑,伸手拍开他的手,“该让如梦出去闯一闯了。有些事她必须亲自去经历才能理解。”  
“可是她还那么小——”司空老人还是不放心,看向沈天君却是但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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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相见欢
    天很蓝,云很白。本该静谧的房间却弥漫硝烟,起因是朱富贵和快活王共同的宝贝——朱七七。
    将近半个月,朱七七音信全无。虽然近在咫尺的白园,却因为“赛华佗”的条件犹如隔了海角天涯。等到今天已经是他的极限,此刻的快活王犹如一只被惹毛的狮子,谁若再要他等上半刻,他一定会将此地夷为平地,永久的成为历史。他要去看朱七七,现在就要。立刻,马上。熊猫在一旁不停的劝他冷静,说什么小不忍则乱大谋。而百灵早已在他的示意下去请朱富贵。在这个世上,能镇得住快活王的除了朱七七就只有朱爷了。
    “柴玉关,你这性子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收敛?”微含怒意的声音传进来,朱富贵推门而今,身后跟着的是百灵。
    看到救星出现,熊猫深深松了口气,暗暗叫了声“阿弥陀佛”随着百灵离开,留下两个老人慢慢的沟通。
    “朱富贵,我现在要去看七七。过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七七变成什么样子了,有白飞飞在——”
    “你小声点!”朱富贵大声斥责打断他的话,小心的看了看四周,生怕别人听到什么。如黄芪所料,他们向所有的人都隐瞒了有关白飞飞的事。“我也想去看七七,可你别忘了‘赛华佗’的条件。你要是想害死七起就尽管去。”
    话虽是这样说,可自负的快活王怎么会听进耳中?“江湖上并没有传说‘赛华佗’会武功,那个姓黄的小子还构不成气候,白飞飞我更是没有放在眼中。我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去看七七,不会让任何人发现的。”
    “神不知鬼不觉?”朱富